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几名年轻的士兵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,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这柄大刀,“噗嗤”一声,刀锋入肉,鲜血喷涌。
趁着这短暂的间隙,令狐娇就地一滚,躲开了余势,反手捡起一把弓箭,抬手搭箭拉弓,一气呵成。
夏侯渊杀红了眼,仍要跨步冲来取她性命。
令狐娇半伏在泥泞里,箭头死死锁定夏侯渊眉心,松弦的刹那,箭矢破风而出,又快又准。
夏侯渊惊觉箭势凌厉,慌忙侧身急避,箭矢擦着他耳际飞射而过,“笃”地钉进身后营门柱,箭尾剧烈震颤,嗡嗡作响。
可夏侯渊麾下的精锐已蜂拥上前,营门处瞬间陷入混战,身处最前线的令狐娇孤立无援,身边的士兵接连倒下,顿时陷入了险境,只能靠灵活的身法四处躲闪,勉力支撑。
黄忠提刀冲至营门,本欲挥刀杀敌,抬眼看清领头者竟是夏侯渊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大刀悬在半空,迟迟未能落下——
他本是夏侯渊安插在人民军的卧底,此番相见,心中百感交集,犹豫瞬间便爬上了心头。
刘兰见令狐娇被围在乱军之中,险象环生,急得眼泪直流,一边哭喊着“娇娇!娇娇!”
见黄忠来后,哭求道:“黄老将军!她可是首席的爱人啊,她不能有事!”
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,劈醒了犹豫不决的黄忠。
他眼中的迷茫散尽,提刀朝夏侯渊冲去,大喝一声:“竖子!你素来欺我辱我,今日某定要斩你狗头!”
夏侯渊见黄忠不仅不按计划里应外合,反而提刀朝自己冲来,顿时怒不可遏,破口大骂:“老匹夫!我就知道你这东西靠不住!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一刀宰了你!”
话音落,两把大刀在滂沱雨幕中轰然相撞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火星在雨水中一闪而逝。
二人皆力大无穷,刀刀狠戾,招招致命,在泥泞的营门口打得昏天暗地。
营中火堆旁,张远本正淡然地添着柴火,与刘辩、唐姬说着话,可营门外的喊杀声、怒骂声越来越烈,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喊“令狐娇遇险”,他瞬间脸色煞白,魂飞魄散。
他一把抄起身旁的烧火棍,疯了一般朝营门冲去。
刘辩、唐姬见状,也立刻起身跟上,心中皆是焦急万分。
张远跌跌撞撞地冲到营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:两军混战,刀光剑影,鲜血四溅,喊杀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,泥泞的地上躺满了死伤的士兵。
而他一眼望去,竟没看到令狐娇的身影,只见到刘兰孤身跪在雨地里,双手捂着脸,撕心裂肺地大哭。
那一刻,张远只觉得天旋地转,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。
他以为令狐娇已遭不测,双目赤红,不管不顾地就要提着烧火棍冲进乱军之中,拼命复仇。
“张远!你冷静点!”刘辩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,厉声喝道,“你现在冲上去,只是白白送命,根本帮不上忙,只会添乱!”
唐姬也连忙上前,劝道:“首席,你先冷静,先问清情况再说,娇娇未必有事!”
张远浑身颤抖,眼中布满血丝,却被刘协死死拉住,动弹不得。
唐姬转头看向一旁痛哭的刘兰,急声问道:“刘兰,到底怎么了?令狐娇她怎么样了?”
刘兰哽咽着,话都说不连贯:“娇娇她……她被围在最前面了……好多敌人……”
“你亲眼看见她出事了吗?”唐姬追问,声音急切却沉稳。
刘兰猛地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只是她被围住了,我看不到她……”
唐姬松了一口气,当即对张远道:“你看,娇娇只是被围,并未出事!令狐娇同志是个有本事的人,定然能护住自己,不会有事的!”
张远却依旧满心焦灼,挣着要往前冲,口中反复念叨着:“不行,我要去找她,我不能让她有事……”
就在此时,刘辩抬手一指营门旁的箭塔,高声道:“张远,你看那里!”
张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雨幕中的箭塔之上,一道倩影卓然而立。
她一手稳弓、一手搭箭,身上衣衫虽沾满泥水与血渍,却半点掩不住周身的凌厉气场,抬手间身姿飒爽,宛若沐雨而立的巾帼战神——正是令狐娇!
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,张远悬着的心瞬间落地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,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泞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