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太阿剑宗的区域。
剑道生一袭白衣,闭目盘坐,膝上横剑,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间的剑意,融为了一体,对外界的一切,都漠不关心。
他的心中,只有一件事。
等一个人。
战一场。
而在丹霞谷的区域,丹子秦无忧则像个没骨头的公子哥,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,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,吃得津津有味。
他身旁的丹霞谷长老,看得眼皮直跳,却又不敢多言。
至于最为神秘的补天阁,他们的区域,只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,是那看不清面容的麻衣老者。
另一个,则是那身穿粗布麻衣,赤着双脚,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。
少年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,打量着周围这热闹的景象,仿佛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。
“时辰到!”
随着观礼台上一位圣地长老,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咚——!
一声悠扬的钟鸣,传遍了整座圣城。
潜龙榜,正式开启!
“有请,持有潜龙令的十位天骄,登台!”
话音落下。
一道道流光,从四大圣地的观礼台,以及广场四周的贵宾席中,冲天而起,落在了那巨大的登龙台之上!
剑道生,白衣胜雪,剑意冲霄!
凰九天,七彩羽衣,高贵冷艳!
秦无忧,打着哈欠,一脸没睡醒的模样。
补天阁少年,赤着双脚,好奇地踩了踩脚下白玉般的地面。
……
每一道身影,都代表着天木域年轻一代的最高战力!
他们的出现,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!
欢呼声,呐喊声,如同山崩海啸,席卷了整座圣城!
“十位天骄已至……嗯?”
主持的长老,看着台上的九道身影,微微一愣。
怎么,少了一个?
持有潜龙令的天骄是初定的十大种子选手,是其他参赛者的挑战目标,少了一个,就需要重新挑选。
就在众人疑惑之际。
一道平淡的声音,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登龙台的边缘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黑衣,铁面,白发。
气息平凡得,如同一个不会修行的凡人。
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,一步一步,走上了这座万众瞩目的登龙台。
仿佛是在自家的后院散步。
全场,瞬间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个,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身上。
“这家伙是谁?他怎么上来的?”
“他也有潜龙令?”
“开什么玩笑!他身上连一丝真元波动都没有,就是一个凡人吧?”
下方,响起了阵阵议论与嘲笑。
然而,高台之上。
在看到这道身影的刹那!
剑道生,猛地睁开了双眼,那沉寂的剑心,轰然剧震,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,冲天而起!
凰九天,那高傲的凤目,陡然收缩,握着羽扇的手,微微一紧!
秦无忧,停止了打哈欠,第一次坐直了身体,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。
补天阁的少年,那双好奇的眸子,也死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,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的瑰宝!
是他!
他,真的来了!
“阁下是……”主持长老看着这个陌生的铁面人,以及他手中那枚紫金色的潜龙令,皱眉问道。
“散修。”
顾少熵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随即,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,径直走到了登龙台的一角,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那副姿态,仿佛这万众瞩目的潜龙榜,这汇聚了天下天骄的登龙台,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。
狂!
太狂了!
“放肆!”
一名同样持有潜龙令,出身于某个顶尖世家,排名在潜龙榜第九的锦衣青年,见状大怒!
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!
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修,也敢如此无视他们这些真正的天骄?!
“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!也配与我等同台?!”
他怒喝一声,身形一晃,便出现在顾少熵面前,一脚朝着顾少熵的头,狠狠踩下!
“给我滚下去!”
他这一脚,蕴含着道宫境巅峰的恐怖力量,脚下更是浮现出一尊巨象武魂的虚影,力拔山兮,足以踏碎一座山脉!
他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,一脚踩进尘埃里!
然而。
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脚。
顾少熵甚至连眼皮,都未曾抬一下。
就在那只大脚,即将踩在他头顶的刹那。
他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对着那落下的脚底,轻轻一点。
砰。
一声轻响。
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那名锦衣青年脸上的狞笑,猛地一僵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底,仿佛踩在了一座无法撼动,无法理解的不朽神山之上!
紧接着!
咔嚓——!!!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,霸道绝伦的恐怖力量,自那根看似纤细的手指,轰然爆发!
那尊巨象武魂的虚影,连一息都未能撑住,便发出一声哀鸣,轰然破碎!
锦衣青年的整条右腿,从脚掌开始,寸寸断裂!骨骼,经脉,血肉,在一瞬间,被那股恐怖的力量,彻底碾成了齑粉!
“啊——!!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响彻了整个天地!
那名不可一世的锦衣青年,抱着自己那条化作血雾的断腿,在地上疯狂地翻滚,哀嚎!
一指,废天骄!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登龙台上,原本喧嚣沸腾的气氛,在锦衣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,凝固成了冰。
所有人的目光,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死死地定格在顾少熵的指尖,以及那名在地上疯狂翻滚、抱着血肉模糊的断腿哀嚎的锦衣青年身上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“一指……仅仅是一指,就废了一位道宫境巅峰的天骄?”
“那是巨象武魂啊!力拔山兮气盖世!竟然连一息都没撑住?”
短暂的沉寂后,人群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呼与质疑。他们亲眼所见,那名黑衣铁面人,从始至终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只落在脚下的蝼蚁。
这份轻描淡写,这份霸道绝伦,震彻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!
锦衣青年来自天木域赫赫有名的陆家,陆家以“巨象体”闻名,代代出强者,在圣地之下,也是一方豪门。陆家老祖更是一位大帝境的老辈强者。
此时,在陆家观礼台上,一名白发长老猛地站起身,他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登龙台上的顾少熵。
“竖子敢尔!”白发老者怒吼一声,造化境六重天的气势轰然爆发,震得整个观礼台都在剧烈晃动。
他身形一闪,便要冲上登龙台,为他最看重的孙儿报仇雪恨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跨入登龙台阵法范围的刹那——
“陆长老,稍安勿躁。”
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,自万兽圣山的观礼台传来。凰九天那双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凤目,淡淡地瞥了陆家老祖一眼。
“潜龙榜规矩森严,胜负乃兵家常事。你若强行插手,莫非是想与四大圣地为敌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九天玄雷,瞬间击穿了陆家老祖的愤怒。
陆家老祖身体猛地一僵。他当然知道潜龙榜的规矩。一旦登台,生死有命,各安天命。可那毕竟是他引以为傲的嫡孙,未来陆家的希望!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猛地转头,看向太阿剑宗的观礼台。
“剑道生,此人废我陆家天骄,你太阿圣地身为潜龙榜主事人之一,难道就任由他嚣张?”陆家老祖将矛头指向剑道生。
剑道生缓缓睁开眼,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,扫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锦衣青年,又在顾少熵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陆云泽技不如人,自取其辱,何来嚣张一说?”剑道生的声音平静如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。
“武道修行,当勇猛精进,直面挑战。陆云泽心胸狭隘,目中无人,以为仗着巨象武魂便可横行无忌,如今被废,亦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“吾辈剑修,当磨砺己身,精修剑道。若连这点实力都没有,那他这潜龙榜,不参加也罢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太阿剑宗的剑道生,向来以剑入道,剑心纯粹,不掺杂半点世俗,如今这番话,无疑是为顾少熵站台。
陆家长老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剑道生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“好了。”秦无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手中糖葫芦还剩最后一颗,“诸位就别争了。潜龙榜马上开始,浪费时间可不好。”
他看了一眼顾少熵,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“此人倒也算是个不错的……药引子。”
补天阁的少年,自始至终没有开口,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从未从顾少熵身上移开,仿佛在解析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奥秘。
三位圣子级别的天骄,或明或暗地表态,陆家老祖再是不甘,也只能憋屈地咽下这口气。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少熵,然后命人抬走了昏死过去的陆云泽。
场面,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“哼。”柳青青在一旁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,“一群老顽固,明明就是被顾少熵吓到了,还找那么多理由。”她看着顾少熵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骄傲。
顾少熵则完全无视了这一切。他仿佛进入了某种忘我之境,只是平静地盘坐在那里,气息愈发内敛,如同深渊。
“既然十位种子选手已定,那便开始本届潜龙榜的正式对决!”主持长老见到风波平息,找人顶替陆家弟子的种子位置,立刻洪亮地宣布。
“本届潜龙榜,分为十组。每组由一名种子选手带领,其余参赛者在本组内随机匹配。每胜一场,获得1积分;若能击败本组种子选手,则获得10积分!最终,积分最高者,获得小组第一,晋级决赛!”
“现在,请各位种子选手前往各自的分组!”
随着长老的指令,剑道生、凰九天、秦无忧以及补天阁少年等十名天骄,纷纷朝着各自的区域走去。
顾少熵手中的潜龙令上,缓缓浮现出一个“九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