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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明珠继续说道:“叶无忌若赢了,高家便会失去城北兵权。段氏的铜铁可以运往灌县,换回精盐和钱粮,我们便有机会重整兵马。他若输了,高泰祥一样会发兵攻打皇宫。”
“无论胜败,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。”
佛堂内一时无人开口,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响起细微的噼啪声。
段祥兴看着这个堂妹。她性情刚烈,敢爱敢恨,确实像极了镇南王。段氏隐忍了二十年,换来的却不是安稳,而是高家一步步得寸进尺。
“你要孤怎么做?”段祥兴终于问道。
“拖住高泰祥。”
段明珠重新坐回椅中,稍稍平复呼吸。
“叶无忌一旦对鬼见愁动手,城北军营必乱。高泰祥收到消息后,一定会调遣城外的高氏兵马前去支援。叶无忌有伤在身,应付鬼见愁和那一百名铁卫已经十分勉强。援军若及时赶到,他很难活着离开。”
段祥兴看了段兴业一眼。
段兴业明白他的意思,上前说道:“国主,宫中还有朱无量统领的三十名暗桩。城东市集的几家商行里,我还养着六十余名护院。”
既然段祥兴已经动了心思,他便不再劝阻,只盘算着如何把手中有限的人用在紧要处。
“三十名暗桩,六十余名护院。”段祥兴摇了摇头,“正面拦截高家的精锐,这些人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必硬拦。”段明珠说道,“只需把局势搅乱。”
“高泰祥生性多疑。城北军营一乱,他首先会怀疑有人趁机夺取兵权。此时若永平坊起火,宫门附近再传出兵马调动的消息,他便无法确定段氏究竟要夺军营,还是要趁乱攻打相府。”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只要他迟疑片刻,不敢立刻把身边和城外的人马全调往城北,叶无忌就有机会杀出军营。”
段祥兴闭上眼睛,心中仍在权衡。
这二十年来,他始终装作一个不问朝政的清闲国主,借天龙寺的威望与蒙古人的牵制,才勉强在高泰祥的眼皮底下保住王位。
一旦主动出手,多年的隐忍和布置便会彻底暴露。
可高泰祥近来的举动已经越来越放肆。他不但暗中接触蒙古密宗的番僧,还在定亲宴上公然威逼段氏宗亲。
继续退让,也换不来安稳。
“兴业。”段祥兴睁开眼睛。
“臣在。”
“传话给朱无量,让他带人去永平坊,多备猛火油。城北一有动静,立刻点燃高氏的货栈和几处空置宅院,把声势闹大。”
段祥兴语气平静,命令却不容置疑。
段兴业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国主,永平坊住的多是高氏族人。这把火一旦烧起来,段氏与高家便再无转圜的余地。”
“高泰祥想夺段氏的江山,孤与他之间本就没有转圜余地。”
段祥兴重新拿起木槌,敲响木鱼。
“你亲自去城东,把那些护院分成两路。一路沿街散布消息,就说高家谋逆,城北军营已经哗变;另一路去宫城北门外制造声势,只许鼓噪,不得攻门,也不得伤及百姓。”
“孤要让高泰祥分不清宫中究竟有多少兵马。”
“遵旨。”
段兴业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离开佛堂。
段明珠终于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目忍过胸口传来的闷痛。
“你留在这里养伤。”段祥兴没有看她,“外面的事交给兴业去办。你是段氏的郡主,局势越乱,越不能失了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