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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，他手中握着几万兵马，掌控着川蜀与大理之间的咽喉要道。再回临安，他早已不是那个等着科举放榜的魄书生。

这趟临安之行，既是为了段明珠，也是为了探一探赵昀的底细，看看大宋朝廷究竟打算如何应对蒙古南下。

“可以。”叶无忌抬起头，“但我现在还走不开。”

段祥兴重新座。

“灌县根基太薄。相国府抄出的金银铜铁，以及建昌关的百万石粮食，都必须先运回灌县，铸成兵器，充作军粮。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，我去了临安，只怕连官家的面都见不到。”

段祥兴沉吟片刻。

“既然到灌县，那便谈谈商道。”

叶无忌坐直身体，神色也随之认真起来。

“灌县到大理的商路必须全线打通。灌县的精盐、蜀锦运入大理，大理的茶叶、马匹送往灌县。沿途关卡，大理只能抽一成税。”

段祥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大理国库空虚，各地驻军连军饷都难以按时发放。一成税，对朝廷而言确实太少。

“大理要设卡，也要派兵维护商道。”段祥兴道，“三成。低于三成，这笔买卖便做不下去。”

“高家刚倒，大理军备废弛到了什么地步，国主心里清楚。”叶无忌靠回椅背，语气没有半分退让，“商道上的马贼，由我派兵剿灭。蒙古人若是打过来，灌县的兵马便是大理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
他迎上段祥兴的目光，将话得更加直接：

“这一成税，是大理不费兵力便能收到的净利。国主若觉得亏，这条商道便不必开。我带着高家的钱粮退回灌县，封关自守。大理能不能挡住蒙古铁骑，国主自己掂量。”

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。

段祥兴闭上眼，呼吸渐渐沉重。

叶无忌已经捏住了大理的死穴。

没有灌县的兵马和盐铁支撑，大理未必能撑过一个月。这根本不是商议，而是一道摆在桌面上的通牒。

过了许久，段祥兴睁开眼，缓缓叹了口气。

“依你。”

傍晚，皇宫西侧偏殿。

叶无忌坐在桌前，翻看着从相国府带出的建昌关布防图。

房门被人推开。

段明珠端着红木托盘走了进来。

她已经换下了沾满血迹的夜行衣，穿上一袭月白色长裙。衣料贴合身形，勾勒出窈窕曲线。烛影摇曳，将她眉眼间的锋利与妩媚一并映了出来。

段明珠把托盘放到桌上，端起那碗仍冒着热气的药膳。

叶无忌指了指桌面。

“放在那里。我看完布防图再喝。”

段明珠没有理会，端着药碗绕过桌角，走到他身边。

“太医了，你的伤势刚刚稳定，不能继续劳神。”

她舀起一勺药汤，吹凉后递到叶无忌唇边。

叶无忌偏过头，避开了勺子。

“郡主，外面到处都是巡视的禁卫和太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堂兄今天才提过赐婚。你现在这样进我的房间，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。”

段明珠的手停在半空。

她看着叶无忌，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
又是名声。

他明明答应了王兄去临安求旨，却还是在顾忌这些规矩。到底，他只是担心她给自己惹来麻烦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段明珠便觉得胸口发闷。

是他真的不在意自己，还是自己想得太多？

她不愿细想，索性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。汤汁从碗沿溅出，在桌面。

下一刻，她上前一步，跨坐在叶无忌腿上。

裙摆顺着腿滑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。

“整个大理城都知道，我在天龙寺后山把清白给了你。”段明珠环住他的脖颈，俯身逼近，呼吸在他脸侧，“我还怕什么名声？”

叶无忌抬手按住她的肩膀，想将她推开。

段明珠却贴得更近，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
“王兄让你去临安求圣旨，你答应得倒是痛快。”她盯着叶无忌的眼睛，语气中压着明显的不安，“临安那么繁华，那里还有那么多高门贵女。万一你看上了别人，回来之后，是不是就不要我了？”

叶无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，掌心下的肩膀柔软而紧绷。

他本该立刻将人推开。

可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，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段明珠见他不话，心里越发没底。

不回答是什么意思？

默认了？

还是根本懒得回答？

她越想越恼，指尖收紧，几乎要掐进他的衣领。

叶无忌看着她，低声道：

“我既然答应了国主，就不会食言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段明珠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。

她盯着叶无忌看了片刻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唇角挑起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。

“除非你今晚证明给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