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推行新政,开设科举,意在为国选才,唯才是举。然科举之重,在于公平,在于权威。安思之,这天下间,论学识之渊博,品评之公允,无出襄阳学宫之右者。
故而,安恳请四位先生,能够出任本届及往后科举之主考官,并将这襄阳学宫,定为荆州科举殿试之永久场地!
以期借四位先生之清誉,诸位学子之才气,使科举成为真正的抡才大典,为国家选拔栋梁!”
此言一出,四位大儒皆动容。
将殿试设在学宫,并请他们做主考,这等于将天下文脉的评判权,部分交给了他们,是对他们学术地位和人格操守的至高认可!
宋忠精通经学,更重实务,他沉吟道:“大将军推行科举,广开才路,其心可嘉。然士族积弊已久,骤然大改,恐非易事。不知大将军对此,可有长远之策?”
他是在试探邓安的决心和智慧。
庞德公性情高洁,隐居不仕,他更关注此举的本心:“科举取士,固然能拔擢寒俊,然若只为权术,而非真心兴文教、育人才,恐终将流于形式。”
黄承彦则因蔡氏之故,心情更为复杂,但他本身精通机关术数,并非迂腐之人,此刻只是静静观察。
邓安面对质疑,坦然道:
“宋公所虑极是,故安推行均田、税改、官营、义务教育等诸多新政,皆是为科举铺路,为寒门学子创造读书识字、晋升仕途之可能!
此非权宜之计,乃安立国之本!庞公忧心文教,安已下令各郡县设学馆、图书馆,推行九年免费教化!
安愿倾尽府库,亦要让我荆州孩童,无论贫富,皆有书可读,有学可上!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!”
他再次深深一揖:“四位先生,科举若无诸位大贤坐镇,如同失去灵魂。安非请诸位出仕,只求诸位能以天下文运为重,以荆州学子前途为念,主持这抡才大典,为这浑浊世道,留存一丝清明与公正!”
看着眼前这位手握重兵、可生杀予夺的大将军,此刻却如同虔诚的学子般,为文教之事向他们这些老者躬身恳求,言辞恳切,目光清澈。
再联想到他近日的雷霆手段与宏大布局,四位大儒心中天平已然倾斜。
司马徽终于轻叹一声,拂尘微摆:“罢了,大将军既有此心,为荆襄文脉计,老夫便应下了。”
他点了头,便是代表了一种超然的认可。
宋忠、庞德公、黄承彦见状,也知此事关乎重大,且邓安确实展现了足够的诚意与魄力,纷纷颔首应允。
得到四位大儒的首肯,邓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如此一来,科举的权威性与公正性将得到极大提升,足以抵消部分士族的抵制声音。
他成功地用“菩萨心肠”的诚恳,包裹着“雷霆手段”的内核,将襄阳学宫这面文化大旗,牢牢地插在了自己新政的战车之上。
荆州的变革,在血与火的洗礼中,又注入了一股沉稳而强大的文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