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主星的人员转移正式启动。
白从安站在调度塔的观察窗前,看着
他身后,洛文正在核对最后一批物资清单。
“第一舰载荷一万八千人,”洛文说,“医疗舱三间,备用医疗物资够十五天消耗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舰两万二千人,医疗舱四间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三舰——”
“文文,”白从安打断他,“你紧张吗?”
洛文放下记录板。
“紧张。”他承认。
白从安没回头。
“我也紧张。”
窗外,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登舰通道。老人、孩子、孕妇、抱着婴儿的年轻父母、搀扶着行走不便者的中年人。
他们脸上有期待,有不安,有疲惫,也有即将离开故土的不舍。
白从安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个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夜。
那时候他满心慌乱,只能抓住一切活下来的可能。
现在他竟然也到了要对八亿人负责的地步。
南宫霖走进调度室,“第一舰准备完毕。”他说,“十五分钟后启航。”
白从安点头。
南宫霖看着他。
“害怕?”
“嗯。”白从安老实承认,“怕辜负他们的信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南宫霖。
“你呢?你怕不怕?”
南宫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那艘即将起航的巨型运输舰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白从安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,低下头,没让南宫霖看清自己的表情。
“这算是表白吗?”
“算。”
白从安抬起头,眼睛弯着。
“那我也表个白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有事的。你也不许有事。”
南宫霖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广播响起:“第一舰全体乘客,请系好安全带,五分钟后启航。”
白从安冲南宫霖挥了挥手,“那……我先过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白从安走向通往舰桥的通道。
洛文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并肩走了进去。
——
第一舰的航程很平静。
前六个小时,白从安跑了四趟医疗舱。
一个老人突发心绞痛,一个孕妇出现宫缩,三个孩子晕船,还有两个因为信息素冲突导致情绪失控的alpha。
白从安处理完最后一个alpha时,已经是第七个小时了。
他靠在医疗舱的墙边,灌下第三支营养液。
“你歇会儿。”洛文把空营养管从他手里抽走,“后面还有七个舰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从安说,“但这些人现在在我船上,我不能——”
话音未落,舱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beta护士冲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白顾问!C区出事了!”
白从安放下营养液。
“说。”
“有乘客突然抽搐,口吐白沫,现在昏迷了三个!”
白从安和洛文对视一眼,同时冲出医疗舱。
——
C区三十六排。
人群已经被疏散到过道两侧,中间空出一片区域。
地上躺着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,都是beta。
白从安蹲下,手指按在最靠近的那个男人颈侧。
脉搏很弱,不规则。
他翻开对方的眼皮,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
“神经毒素。”他判断,“和韩医生之前在营区筛出的那个是同一种。”
洛文已经在联系舰桥:“现在需要联系隔离区吗?”
“来不及。”白从安声音紧绷,“毒素正在扩散,必须就地处理。”
他手边没有解毒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