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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黛玉双颊瞬间攀上红霞,赶忙抽开手,转过身嗔怪道:「你这人,胡诌些什么呢?不知哪里学得这些个混帐话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。」
不假思索地怼了回去,林黛玉心底却忍不住仔细回味了番,默念起来,『奇怪,他何时给我写下这样的话了?我为何从来没见得?』
再抬眼盯了过去,林黛玉满是质疑,『若真有此事,我不可能不记得。定是他不知是给哪个妹妹写了,记混了才安插到我身上来。』
李宸正眼看著,却见林黛玉不消一刻眼底就没有了羞臊,反而怒目而视地看向他,心中不觉倒吸口凉气。
『咦,她怎么不好哄了?难不成,是我这种话说的太多,让她觉得麻木了?』
再抬眼,就又听林黛玉开口,语气淡淡道:「我问你,你可是真心想殿试拿个好名次?」
李宸连连点头,「这是自然。」
林黛玉抬手拍了一下案角,「那你还不快看?若是有哪里不懂,还不趁这一会儿功夫赶紧问我?」
「说的正是。」
李宸笑著点头,忙拾起书册,细细翻阅起来。
林黛玉从旁取过茶盏,浅浅啜著,双目只盯著李宸的脸色。
他面上没有半分羞臊,竟真全神贯注地看起书来了,林黛玉也不觉扪心自问。『难道我还真冤枉了他?莫非他确实写了什么,只是我还没寻著?他如今这般用功,倒叫我也有些难堪。』
摇了摇头,林黛玉又抛下此等心思,『这原是两码事,不能混作一谈。』
『科举是科举,情分是情分,这个口花花的,若只是将我当做别的姊妹一般哄呢。』
攥紧了杯子,瞪眼看去。
李宸忽然抬头,问道:「林妹妹,我看完这两册文章,之后我们练练如何?你来出题,我即刻作答,权当是殿试上策问。」
林黛玉愣了愣,「这是何道理?」
李宸解释道:「面试都是这样模拟,若是不效仿那时局面,又如何有急智应变?」
见他的眼神十分认真,林黛玉只好点头应了下来。
「那好,你先看著,一会我们再试。」
两人坐在一处读书,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。
雪雁和紫鹃在廊外徘徊,有时在窗边探一下里面的景象。
大多是里面二人仍旧不知疲倦地探讨著学问,偶尔还会传出林黛玉的几声轻笑,气氛正是热烈。她们便也不好打扰。
又过了一阵,紫鹃在旁道:「即便李公子和姑娘忘了时辰,我们也得下去准备吃食了。」
「你先在这候著,我往府里走一趟。」
雪雁连连点头,拍著胸脯道:「姐姐放心吧,这儿交给我了,定然不会有差错。」
紫鹃再看了一眼,转身离去。
雪雁则随便找了个廊柱,倚著坐了下来。
『姑娘的文章竟然这般厉害,还能指点李公子,那岂不是说,姑娘若是去考科举,也能高中了?』
心头暗暗思忖著,廊前传回了脚步声。
雪雁从一旁爬起来,面上噙著笑,转出身去迎。
结果看到前方来人后,笑容便立即消融了,垂下头来,攥著裙摆,不知所措。
「老爷。」
雪雁低低地唤了一声。林如海微微一点头,问道:「谁在房里?」
偷偷抬眼觑著林如海身后的黄伯,见他老脸上十分无奈,五官都好似皱在了一起,雪雁也不禁惶恐起来。
『不好,坏事了,今晚又要睡柴房了。』
见雪雁沉默不语,林如海自然没有那么多耐心,只绕过她去,亲自去看。
来到窗边,便见得屋内,林黛玉在案前正襟危坐,微微仰头,向下方的李宸提问道:「政令不举,何以为先?」
林黛玉冷哼一声,「你惯会审时度势,若圣上问你的是天下利弊,你这么答,未免太滑头了。」
「殿试之上,恐怕也不会问得这般直白。若是有旁人在,我答出一句整饬吏治,也不知要得罪多少人。」
李宸一笑道:「这自然是我所愿,眼下唯有在夫人面前,才好一展抱负和胸襟了。」
林黛玉俏脸一红,扔下书册道:「你若再是胡闹,我便不陪你在这边练了。」
李宸忙挽留道:「哪有总是胡闹?只是今日时候晚了,还没用膳,活跃活跃气氛,改日再认真。」
「不然看你这个劲头,我们还不得留宿在这外书房里?」林黛玉轻啐一口,「我呸,胡说八道,谁要跟你待在这里一整夜了?」
说著作势转身,李宸却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上前一步,绕过案角,轻轻用力,想要将林黛玉带进怀里。
林黛玉也没挣扎,只任由著他的手臂揽住自己腰间,头还慢慢地往他肩头靠。
一切都好似轻车熟路,二人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就在此时,大门倏忽被人从外推开。
林黛玉一个激灵弹起身子,正与垂下头来看她的李宸,额头撞在了一起。
咚得一声闷响。
疼得林黛玉捂著头,低低嘤咛一声,泪水都不禁在眼眶中打转。
林黛玉忍下怒气,抬起头往外面去瞧,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,擅自闯进房里来。
可见了之后,嘴唇翕动,终究是没有说出话。
李宸已经率先拜倒,「弟子拜见师父。」林黛玉也赶忙俯身行礼,「爹爹回来了。」
林如海瞪著一双眼,来来回回地打量二人。
见二人额头上磕了近乎一模一样的红痕,慢慢鼓出包来,林如海冷笑了三声,「玉儿,方才是在赐你师兄这头角峥嵘的机遇?如此一来,岂不是要在殿试夺魁了?」
李宸闻言,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自己的老丈人还挺懂幽默。
林黛玉又羞又气,偏头狠狠地瞪了李宸一眼,而后又赶忙开解道:「爹爹,女儿是在帮师兄演习殿试。」
「他……他说要仿著金殿对策来练一练,女儿这才同他在此处。」
林如海背负双手,又怼道:「那方才唱的一出戏是什么?荆轲刺秦?」
林黛玉脸上的红霞已经漫上耳根,想必父亲是把方才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了,再寻不到什么扭转的借口。
别无他法,只有暗中抬了抬胳膊,戳著李宸,想要他圆出个法子来。
李宸则是立即拜倒,「师父,弟子与师妹情投意合,两情相悦,还望师父成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