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的是

这些伤口，不是寻常的攻杀所致，而是被死气所侵蚀、撕裂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，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生机。

鲜血不断地从这些可怕的伤口中渗出，一滴一滴，缓慢而沉重地滴落在下方的虚无之中。

每一滴帝血落下，都会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
甚至会在虚无中灼烧出一个个微小的黑洞。

这是因为帝血中残存的混沌道力与那侵入体内的死气不断对抗所致。

宛若连虚无本身都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力量冲突。

炘痕此刻，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无力。

他身怀万古以来最强体质之一的混沌体，天赋绝伦，横推同代，未曾一败。

更是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天赋，成功地踏入了那至高的极道领域，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跃迁，拥有了足以镇压寰宇的力量。

可是，即便如此，在这浩瀚无垠，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的宇宙面前，在那些蛰伏于许多时代的恐怖存在面前，他依旧有着让他感到无力回天的事情。

就像刚才，面对那只充满死气的大手，他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挣扎，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。

越是了解那些黑暗禁区，了解那些自古长存的秘辛，他就越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
那是一种面对着一张笼罩了不知道多少个时代的巨大黑网时的感觉。

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，足以撕破一切，可抬头望去，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网中一只稍稍强壮些的飞虫罢了。

这是他自踏上修行路以来，从未有过的惨败。

不，这甚至不能算是败。

败，至少意味着曾经有过交锋，有过抗争。

而刚才那一幕，与其说是败，不如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单方面碾压。

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，心中对广阔天空无限憧憬的雏鹰，还未来得及真正地展翅，翱翔于那无垠的天际，体会自由的滋味。

便被一只从九天之上，从云层之巅无情探下的覆盖了整片天穹的巨大手掌，轻描淡写地拍落了。

对方甚至没有露出全貌，没有投下一丝目光，只是一只隔着不知多远距离，随意探来的手掌，便让他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爆发，都在刹那间变得如此可笑，如此苍白，如此不堪一击。

此前与九婴古皇的那一战，虽然凶险，虽然他也受了重伤，但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，如此绝望。

因为那一战，至少是在一个大境界内的搏杀。

而刚才，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，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。

就像蝼蚁面对巨龙，再强壮的蝼蚁，也无法理解巨龙所拥有的力量。

“大兄！”

“混沌道兄！”

“大帝！”

三道焦急、虚弱，但却带着无比关切与紧张的呼喊声，从远处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力量乱流与死气残余中传来。

只见炘羿、姬粼、言青三人，拖着同样伤痕累累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身躯，勉强地撕开前方混乱的空间，艰难地一步一步朝着炘痕所在的方向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