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迅速收起摊开的画板,动作利落从椅子上快速站起身,拉开了与陈楠的距离。
“只是这样。”
她一本正经道,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,声音刻意维持着冷静:
“这里夜间照明不足,走廊结构复杂。你刚结束高强度工作。”
“精神疲惫,反应可能迟钝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:
“很晚了,你一个人回去可能不安全,我......顺路。”
“果然还是担心我嘛,”陈楠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,“夕小姐跟年姐一样不坦率呢。”
“明明关心得要命,非要找个冷冰冰的理由......”
“再乱说我会杀了你。”
夕偏过头,赤红色眸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眼瞳中仿佛有寒芒闪过。
然而,即便语气努力装得凶恶冰冷,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却在黑暗中清晰可见。
“好吧,是我自作多情咯。”
陈楠见好就收,自然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目光“乖巧”地移向别处。
但嘴角残留的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却久久没有散去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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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的尚蜀,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夜晚的繁华,街道上已经鲜有人烟。
只有车辆偶尔驶过时,车轮压过积雪发出的沉闷声响,打破着这片寂静。
道路两旁,高悬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朦胧而温暖的橘黄色光晕,勉强照亮了青石板路中央。
几家便利店的橱窗还亮着冷清的光,透过玻璃,能看到值夜班的店员正打着哈欠,百无聊赖地刷着终端。
一层新落的洁净薄雪,均匀铺满了道路两侧的屋檐、台阶和灌木丛。
雪还在下,持续不断。
“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是晴天吗......当地钦天监到底观测了个什么?”
冷风拂面,令陈楠止不住地颤抖一下原本的困意瞬间被驱散殆尽。
她扬起头,凝视着夜空中缓慢下落的纷纷絮雪,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。
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“......”
夕静静地走在陈楠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,将她这幼稚的举动尽收眼底。
她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,眼底隐约浮现出一抹无奈与难以理解的神色。
“夜里落雪,与翌日晴空,并不冲突。”她摇了摇头,淡淡地回应一句。
“雪停之后,云开雾散,朝阳依旧会升起。”
“气象变幻,非人力所能精准限定于朝夕之间。”
“啊......好像也有道理。”陈楠咂吧咂吧嘴,后知后觉地喃喃道。
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加快了脚步。
“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。”
“这大半夜也打不着车,说不定年姐这会儿还在客厅里转悠,一个人干等着呢......”
“嗯。”夕默然颔首,没有多言,步履平稳地跟上,稍微迈大了些步伐。
两人沉默无言,脚步声被雪层吸收了少许。
“......”
就在这时,夕猛地蹙起眉头,脚步也骤然停在了原地。
陈楠也因为夕这突如其来的止步而愣住,惯性让她又多走了半步才停下。
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夕,脸上带着疑惑:
“怎么了?夕姐——”
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便被一道狂暴的破空呼啸声彻底打断。
“嗖——”
“铮!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鸣,在陈楠耳边炸响!
电光石火之间,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已然在陈楠正前方半步处站定。
她缓缓放下横亘在陈楠身前的左臂,手臂因承受冲击而微微震颤。
而她的右手之中,正紧攥着那支从不离身的普通毛笔。
此刻,在那坚硬的深色笔杆正中央,深深地嵌着一支闪烁寒光的弩箭箭矢!
箭尾的羽毛,还在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颤动着。
街道边,灯笼的光影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而剧烈摇曳。
橘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慌乱地晃动,更衬得那嵌在笔杆上的箭镞锐利逼人,杀意森然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