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里,瞬间陷入了近乎凝固的安静。
唯独送风口持续发出的嗡嗡声,在二人之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不那么悦耳。
“呃呃!那啥,夕姐你先听我解释,”
陈楠当即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,整个人向后猛退半步,双手在胸前胡乱摆动着。
她目光心虚地瞟向观察窗外、天花板、控制台——就是不敢看夕。
声音又小又快,语无伦次:
“总、总之别太担心啦,我有分寸的,火炮都没刻意朝着人轰,用的弹药也不具备致命性。”
“外面那些裸着的家伙都只是昏过去了而已,顶多外伤,不至于背命案啦。”
见夕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,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被捏过的鼻尖,
赤瞳直勾勾地盯着她,没有立刻开口怒斥或动手。
陈楠心下暗暗松了口气。
语气也稍微认真了些:
她定了定神,语气稍微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继续说道:
“至于我搞出来的动静......嘛,也没关系。”
“反正不用赔钱也不用坐牢啦。”
说着,她轻轻侧首,望向观察窗外狼狈无比的场景,神情略显复杂。
有无奈,也有一丝冰冷的了然:
“有人会负责善后工作的。”
“谁?”夕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观察窗外,下意识追问道。
然而,陈楠却耸了耸肩,嘴角隐约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。
“无论酒盏的‘委托方’,还是制定比赛大局的幕后大佬们......”
她转回头,看向夕,声音清晰而平静:
“梁府的合作者‘陈楠’、赛场上备受关注的选手‘’扳手仙人......”
“这两个角色,在眼下,在尚蜀,在这场比赛尘埃落定之前——”
“‘都必须安然无恙。”
“至少,在这尚蜀城内。”
“在这比赛期间。”
“......”
这番话说得并不直白,甚至有些绕。
但夕的理解能力何其敏锐超群,几乎是瞬间,她便明白了陈楠话中所指的含义。
梁府需要陈楠夺回酒盏,赛方则看重陈楠后续的比赛表现。
即便陈楠真的失手杀掉几个匪徒,从结果上讲,恐怕还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。
对于掌握话语权和资源的某些势力而言,这并非难事。
更何况,她才是被袭击的那一方。
“反正我心里有数啦......嗯,眼下时间不早,咱们真得该快点回去了。”
陈楠还在继续说着,只是声音更小了几分。
闻言,始终保持沉默的夕忽然嘴角轻扬。
她随即抬起头,赤色的瞳孔不再有之前的焦急或震惊,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
却又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。
然后,她大步向前,完全抹除了与陈楠之间那半步的距离。
两人几乎脚尖对着脚尖。
那双仿佛蕴藏山河的赤色瞳孔,此刻紧紧盯着陈楠看个不停,目光专注而直接,不加任何掩饰。
“呃......还、还有事吗,夕姐?”
陈楠被她这突然靠近和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里有点发毛。
她慌乱地移开视线,感觉耳根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。
夕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
时间长得让陈楠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半晌后,夕忽然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、手指纤长匀净的手掌。
然后,在陈楠有些茫然又紧张的注视下,她用那根食指的指尖,在陈楠的鼻尖上,轻轻点了一下
“......”
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。
直到夕沉默着,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,转身看向控制台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......你脸上好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