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身着赛方工作服的年轻男子推着重型装卸车,从材料通道缓缓驶入赛区。
装卸车上满载着陈楠提交清单上列出的各类原料:
合金基板、源石能储存单元、液压作动筒、管线卷盘、标准接口组件......
他们将装卸车稳稳停在陈楠赛区边缘,然后开始卸货。
动作利落,效率惊人。
最后一件货物被小心地放置在指定位置后,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直起腰。
他极其隐蔽地面朝梁所在的方向,欠身,行了一礼。
然后他转身,与同伴推着空车,快速离开了。
“......”
对此,梁只装作没看见,继续专注起自己手头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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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赛席。
夕蹙眉不语。
她双手轻叠于膝,坐姿依旧端正得近乎僵硬。
但那僵硬,已与开赛前不同——
那时是因抗拒人群而紧绷,此刻却是因过度专注而凝固。
她的目光凝定,一瞬不瞬地望着赛场中央。
她并不太懂这些机电建筑类的东西。
在漫长的生命历程里,她见过人类搭建起无数的城镇、宫殿、堡垒,
也见过它们在时间洪流中倾颓成废墟。
她懂得欣赏飞檐的弧度、斗拱的力学之美、一座亭台与山水相融的意境。
但什么是“液压挂钩”、“源石能回路”、“地块驳接系统”——
她听不懂。
但至少,她能看出哪边进展更快。
就目前而言,陈楠和梁这边已经进入了移动平台主体建造工序。
梁负责放线测量。
他俯身于那面巨大的定位基准板前,每隔三十秒就移动一次位置。
每次移动的距离、角度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数次终端核算。
陈楠则动手打造区块接驳系统的核心部件。
动作很快,却不见慌乱。
微型焊枪在她指尖如绣花针般灵巧,在合金基板表面游走,留下细密均匀的焊道。
她偶尔会停下,用游标卡尺测量某个孔径。
然后微调参数,继续下一个组件的加工。
一件件成品在她手边堆叠起来,等待后续的总装。
分工明确,有条不紊。
反观对手那边,由于图纸尚未完成,那片赛区的大部分材料还保持着原始包装状态,整齐堆放在工作台旁。
娜斯提能做的,只有继续核对材料清单,将待会用到的工具从工具箱里一件件取出、排列、校准。
她在等待。
夕安静地看着这一切,目光专注。
这份专注,甚至让她暂时忽略了周遭不时传来的交谈声,以及那些以往会让她如坐针毡的人群包围感。
直到一只手突入地探进她的视野,在她眼前晃了晃——
“呃,姑娘?”
一道陌生男声从头顶传来,带着迟疑和试探:
“请问一下咱场内洗手间在哪啊......”
闻声,夕怔了怔,瞳孔不自觉地收缩,抬头看向面前这只手的主人。
那是一位面容祥和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。
脸上带着略带歉意的笑容。
“......”
“姑娘?”
见夕一时没有反应,中年男人挠了挠头,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道。
然而下一秒,夕抬起头。
那双赤红色双瞳中,宛若载着万尺寒冰般,不近人情。
“呃......”
男人面色微僵,下意识退后半步,同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做错了什么。
只是被这位黑发姑娘看了一眼,心里就直发毛。
“我不问了......”
男人干笑一声,声音发颤:“我自己想办法吧,不打扰您看比赛了。”
“......”
说罢,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转身,三步并作两步,快速消失在座椅间的过道里。
夕没回应,只是淡淡地目送男人越走越远,直至其背影完全消失。
然后,她终于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。
她重新低下头,将画板抱回胸前,视线落回赛场。
只是那双一直紧蹙的眉眼,此刻舒展了些许。
同时小声嘀咕起来:
“还有多久结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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