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星池畔。
陆泽独自坐在莲塘边,看着水中万物心莲的倒影。明日一战,不仅关乎青墨星莲花的命运,更关乎三界一直秉持的“烟火之道”能否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所认可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凌清雪和苏九儿一左一右坐下,谁也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。
良久,苏九儿轻声说:“陆泽,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去青墨星教小八的时候吗?那时候它连火苗都控制不好,现在都会教小九了。”
“记得,”陆泽微笑,“你当时差点被自己的幻术绊倒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苏九儿尾巴拍打水面,“而且清雪姐姐不也差点用剑意把烤串冻成冰棍吗!”
凌清雪耳根微红:“……我当时只是想帮忙降温。”
三人相视而笑。那些共同经历的、或危险或滑稽的回忆,此刻成了最好的定心丸。
“不管明天结果如何,”陆泽看向星空,“至少我们尽力了。至少小九和小暖火真实地存在过、温暖过。”
凌清雪轻轻靠在他肩头: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苏九儿四尾巴缠住两人的手臂:“就是!大不了我们带着小九和小暖火跑路!找个观测院找不到的地方,开个烧烤摊,继续热闹!”
这话把陆泽和凌清雪都逗笑了。
笑声中,星池的水面泛起温柔的涟漪。
第四日清晨,辰时正刻。
镜尊亲自开启了一道空前稳定的传送通道。通道另一端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宏伟建筑——那是由无数典籍、星图和法则锁链构成的环形大厅,正是万界档案馆的核心,星空议事厅。
陆泽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月白长衫。凌清雪冰蓝长裙如雪,苏九儿粉红宫装明媚,王铁柱的烟火灵体特意凝实了几分,温尘的星暖色灵体光华温润,全录……还是那身实习制服,但六只眼睛都透着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“走吧。”陆泽率先踏入通道。
穿过通道的瞬间,浩瀚的法则威压扑面而来。议事厅比幻象中更加恢弘,七张高大的审判长席位呈环形排列,每张席位后都悬浮着不同的象征物:天平的虚影、摊开的古书、旋转的铜镜……
律尊、典藏、镜尊已经就位。另外四席还空着——那是其他几位审判长,据说会在会议开始时投影降临。
辩护方席位有三张,陆泽三人落座。旁听席则被安排在他们后方稍远处,王铁柱、温尘、全录坐在那里。
陆泽刚坐下,就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。他抬头,正对上律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律尊面前的天平已经悬浮起来,两侧托盘空着,等待放入辩论的“筹码”。
典藏老妪则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,正在用苍老的手指翻阅着,木杖靠在座椅旁。
镜尊朝陆泽微微点头,手中的数据板显示着“一切就绪”的字样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另外四席的审判长陆续投影降临:第四席是一位笼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;第五席是一株会说话的智慧古树;第六席是一团不断演化的混沌云气;第七席……是书翁,他抱着一本新的空白典籍,朝陆泽笑了笑。
七席齐聚。
“那么,”律尊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,每个字都带着法则的共鸣,“关于‘灰金莲花’及衍生造物存续资格的特别会议,现在开始。请辩护方陈述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,旁听席最角落、那张特意加宽的座椅上,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道身影。
不是黑色雾团,不是毛茸茸的兔子,也不是任何典籍中记载过的恐怖形态。
那是一个……看起来很普通的、穿着灰扑扑围裙的、手里还拿着一个烤串夹子的……中年大叔形象。
大叔打了个哈欠,把烤串夹子放在膝盖上,对着全场投来的惊愕目光,露出了一个憨厚中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:
“抱歉抱歉,来晚了。你们继续,我就听听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甚至有点烟火气。
但全场死寂。
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——那张看似普通的围裙下,流淌着的是纯粹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……
终末本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