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家伙,”陆泽哭笑不得,“这终末源头,还挑食?”
小期待对此异常兴奋。她开始模仿大叔的节奏调整自己的修行:辰时练习生火,午时烤制第一炉,未时研究调料配比,酉时总结心得。九瓣妹妹们成了固定食客——虽然灵体不需要进食,但品尝情绪味道也是一种修行。
在她们的“逼迫”下,王铁柱的厨艺被迫突飞猛进。憨子现在每天要准备十几种不同情绪口味的烤串,还得根据妹妹们的实时反馈调整配方。某次愤怒花瓣嫌辣度不够,憨子一咬牙加了双倍“愤怒辣椒粉”,结果把自己辣得灵体都泛红了三天。
“俺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憨子一边流泪(被辣的)一边翻烤,“早知道当年就不学做饭了……”
“现在改行也来不及啦!”快乐花瓣蹦跳着给他扇风,“铁柱哥哥加油!下一串我要‘惊喜爆珠口味’!”
重建工作也在烟火气中推进。青鸾峰正式将烧烤广场列为宗门特色设施,开设了“剑意烟火融合课”。东海龙宫推出了“烟熏珊瑚冥想套餐2.0”,加入了小期待特调的“宁静烟雾”。金乌族终于放下戒备,请小期待帮忙改良了太阳灯的能源结构——现在他们的真火温度更稳定,还能附带淡淡的炭火香。
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第七日深夜,异变突生。
镜尊的紧急警报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:“检测到‘寂’休眠地剧烈波动!不是大叔的烧烤摊,是休眠地本身!”
铜镜投射出的画面令人心悸:那片冰冷的虚空区域,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,像是地壳下的岩浆在涌动。更可怕的是,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,裂纹深处,隐约可见一只只……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“它要苏醒了?!”苏九儿四尾巴炸起。
“不,”陆泽紧盯着画面,“那些眼睛……状态不对。”
确实不对。眼睛没有“寂”以往那种纯粹的冰冷和杀意,反而显得……迷茫?困惑?甚至有几只眼睛在眨,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。
画面拉近,聚焦到一只眼睛的特写。瞳孔深处,竟然倒映着一串烤鱿鱼的虚影,鱿鱼表面刷着亮晶晶的蜜汁,撒着葱花和辣椒粉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清雪愣住。
大叔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,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但带着明显的疲惫:
“抱歉啊,火候没掌握好。”
“这老小子比我想的还顽固,差点把摊子掀了。”
“不过问题不大,我给它加了点‘安神香料’,现在它正做梦呢。”
“梦的内容嘛……你们自己看。”
话音落下,画面中的眼睛开始变化。瞳孔里倒映的景象不断切换:
一会儿是一片热闹的夜市,各族生灵围着烧烤摊欢声笑语;
一会儿是星池莲塘边,众人分食团圆饼的温馨场景;
一会儿甚至出现了“寂”自己——不是冰冷的终末源头,而是一个穿着围裙、笨拙地翻烤鱿鱼串的灰扑扑身影。
“我在用烟火记忆给它‘洗脑’,”大叔的声音带着得意,“虽然效果不稳定,但至少能让它多睡会儿。你们抓紧时间,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大叔你现在怎么样?”陆泽急问。
“我?好得很。”声音顿了顿,传来咀嚼声,“就是鱿鱼烤糊了两串,心疼。不说了,我得看着火,这老小子梦里都在流口水,别把休眠地淹了。”
联系切断。
竹楼里一片寂静。
良久,苏九儿小声说:“所以现在的情况是……大叔在敌营门口开烧烤摊,用烟火气给终末源头洗脑,而‘寂’在睡梦中梦见自己成了烧烤摊主?”
“还流口水。”凌清雪补充,冰蓝星眸中笑意盈盈。
陆泽扶额,想笑又觉得荒唐,最后长叹一声:“行吧,这很‘烟火法则’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向莲塘。小期待不知何时醒了,正仰望着星空,花瓣轻轻摇曳。感应到陆泽的目光,她传来一道意念:
“陆泽老师,我好像……明白师祖在做什么了。”
“他在教‘寂’……什么是活着。”
陆泽心中一震。
是啊,烟火气的本质是什么?是温度,是味道,是嘈杂,是分享,是生活本身。大叔不是在攻击,不是在净化,而是在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,给一个只知道“终结”的存在,展示“存在”的样子。
哪怕只是在梦里。
“我们也得加油了,”他转身对众人说,“不能辜负大叔争取的时间。”
重建继续,修行继续,生活继续。
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,一个灰扑扑的烧烤摊前,大叔一边翻烤着鱿鱼串,一边对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休眠地,慢悠悠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:
“烤串香啊烤串暖,梦里什么都能有……”
“今天教你翻个面,明天教你调个口……”
“等哪天你学会了,咱们一起摆个摊……”
“我烤鱿鱼你收钱,热闹日子没个完……”
歌声飘荡。
下方,那些半睁的眼睛,在梦中,又眨了一下。
瞳孔深处,烤鱿鱼的虚影旁,悄悄多了一抹……
极淡极淡的,
灰金色的,
温暖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