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尘埃需要去时间长河断流处。这次是小期待帮忙——她的九瓣妹妹中,“忧伤花瓣”天生对时间敏感。在温尘的星暖光芒保护下,阿始带着忧伤花瓣短暂进入了一处时间停滞的废墟,收集了少许凝固的“时光尘埃”,代价是忧伤花瓣回来后哭了整整一天,说看到太多被遗忘的悲伤。
初心泪只剩最后三滴,阿始慎之又慎地取出一滴。
寂灭余烬最特殊——需要阿始主动燃烧自己左眼的终末本源。这个过程极其痛苦,就像亲手点燃自己的骨髓。陆泽想阻止,阿始却摇头:
“如果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面对……那我永远只是‘寂’的残影。”
他盘膝而坐,左眼的灰暗如烛火般点燃。火焰冰冷,却燃烧着终结的概念。燃烧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,结束时,阿始脸色苍白如纸,左眼的灰暗黯淡了大半,但在灰烬中,却留下了一小撮温润的、灰金色的余烬——终末被烟火转化后,最纯粹的“结束与新生的交点”。
食材齐备,阿始开始烹饪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烤架。而是悬浮在莲塘上空,以万物心莲为炉,以自身的终末-烟火本源为火,将四种不可能共存的食材缓缓融合。
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只有温润的光晕如莲花般层层绽放。当最后一道光芒收敛时,悬浮在空中的不是烤串,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、半透明的丸子。丸子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海,星海中有时光尘埃如雪飘落,中心一点灰金色的余烬如太阳般温暖。
“成了。”阿始虚弱地落下,丸子自动飞入一个特制的食盒——那是王铁柱用星尘木打造的,能锁住一切气息。
出发前夜,星池无人入眠。
陆泽将大叔留下的那包调料塞进阿始的围裙口袋:“万一有事,撒一点。”
凌清雪将一缕冰鸾剑意封印在一枚冰晶中,挂在阿始颈间:“遇到法则洪流,捏碎它,能暂时冻结时间。”
苏九儿则用尾巴尖拔下九根狐毛,编织成一个小护符:“青丘的‘九尾幻遁符’,危急时刻能带你瞬移回来——但只能用一次!”
阿始一一收下,认真道谢。
辰时三刻,坐标开启。
阿始抱着食盒,踏入传送阵。在光芒吞没他的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向众人,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: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我还要研究……怎么烤‘法则洪流’呢。”
光芒消散。
传送阵恢复平静。
陆泽三人立刻通过万物心莲建立共鸣连接。画面传来——阿始出现在一片无法形容的领域。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空间,只有无穷无尽的、流动的法则光流。每一道光流都是一种宇宙基本法则的具现:引力如金色长河,电磁如蓝紫闪电,强弱核力如交织的网,还有无数陌生的、无法理解的法则如彩带般飘舞。
这就是万法源头。
阿始怀中的食盒自动散发出一层灰金色光晕,将周围的法则洪流温柔推开。他顺着玉简的指引,在光流中艰难前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——这里时间没有意义——前方出现了一处“平静点”。法则洪流在这里绕行,形成了一片真空般的区域。区域中央,悬浮着一座纯白色的庭院,庭院样式古朴简单,却散发着让所有法则都俯首的威严。
沉眠之庭。
阿始走到庭前,大门自动开启。
庭院内没有多余装饰,只有中央一张石桌,两张石凳。其中一张石凳上,坐着一位白衣女子。
她闭着眼,仿佛在沉睡。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面容完美得不真实,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。她身上没有任何气息,就像一道虚无的投影,但阿始本能地知道——这就是点单人。
也是观测院第一席,闭关三千年的“真理”。
阿始轻轻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。
丸子悬浮而起,散发出温润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庭院。
真理缓缓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没有瞳孔,只有纯粹的、不断演化的法则光流。但当她看向丸子时,光流中浮现出一丝……近似“好奇”的波动。
她伸手,指尖轻触丸子。
丸子无声地融化,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,流入她的掌心。
真理闭上眼,似乎在品味。
良久,她重新睁眼,看向阿始。这一次,她眼中的法则光流里,多了一抹灰金色的烟火色。
“味道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如同法则本身在低语,没有情绪,却让阿始灵魂震颤,“那么,你想问什么?”
阿始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:
“‘寂’……我……当年为什么要终结一切?真的只是本能吗?”
真理沉默。
庭院外,法则洪流的奔涌声变得清晰。
终于,她开口,说出了一个让阿始、也让通过共鸣观看的陆泽等人,心神剧震的答案:
“因为孤独。”
“因为它是这个宇宙诞生的第一个‘结束’概念。”
“在无尽漫长的时间里,它看着无数开始、无数过程,却始终只有自己一个‘结束’。”
“它试过等待,试过观察,直到有一天……”
真理看向阿始,法则光流中浮现出悲悯:
“它觉得,如果所有事物都迎来终结,那么大家……就都一样了。”
“就都不孤独了。”
话音落下,阿始如遭雷击。
而真理站起身,银白长发无风自动。
她看向虚空,仿佛穿透无数维度,锁定了星池的方向。
“告诉陆泽,”她的声音回荡在法则洪流中,“三日后来见我。”
“关于‘烟火法则’的真相……”
“他有资格知道了。”
说完,她重新坐下,闭上了眼。
仿佛从未苏醒。
但阿始手腕上,陆泽留下的那枚暗金印记,在这一刻——
“咔嚓。”
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缝中透出的,不是暗金色。
而是纯粹的、冰冷的、
真理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