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六章：试探、裂痕与囚笼微光

港岛的清晨，带着海腥味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，城市在灰白的天光中缓缓苏醒。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内，却仿佛与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宁静。

林琛换上了那套合身的休闲装，站在窗边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俯瞰着楼下街道。车辆稀疏，行人寥寥，但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，他能“感觉”到那种职业性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停留。杨锦荣的人，程国斌的人，或许还有其他。他的苏醒，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，涟漪正在扩散。

他收回目光，转身坐回床边。一夜未眠，但他的精神却异常饱满。意识海中那淡金色的内核稳定运转，不断调和、适应着三种力量，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身体。饥饿感再次传来，比昨晚更强烈，这是身体高速代谢和修复的需求。

他再次按下呼叫铃。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看起来更年轻的男护士，眼神里除了对病人的例行公事，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紧张。

“林先生？”

“早餐，双人份。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为主。”林琛直接吩咐，“另外，我需要今天的报纸，所有的。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看似随意地问道，“医院有公用电话吗？或者，能不能借个手机用一下？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。”

年轻护士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这个要求，他有些为难：“林先生，这个……杨sir吩咐过，您需要绝对静养，暂时不宜与外界联系，以免受到不必要的打扰。电话和通讯设备，可能不太方便。”

果然。林琛心中冷笑，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无奈，叹了口气：“我明白，杨sir是为我好。只是昏迷这么久，家里人一定很担心。”他摆摆手，“算了，报纸总可以吧？”

“报纸……我去问问，应该可以。”护士松了口气，连忙点头，转身出去安排。

林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眼神微动。这个护士不是杨锦荣的核心人员，反应更接近普通人，是可以尝试接触和观察的对象。但需要非常小心，不能引起怀疑。

早餐很快送来，分量十足。林琛慢条斯理地吃着，每一口食物下肚，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细胞如同干涸的海绵般贪婪地吸收着营养，转化为更精纯的体力和那淡金色内核运转所需的微妙能量。他的食量大得让送餐的护工都有些侧目。

报纸也送来了，厚厚一叠。林琛展开报纸，目光快速扫过版面。社会新闻、财经动态、娱乐八卦……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与江湖、社团、警方行动相关的消息上。

果然，过去两周的报纸零星有提到“铜锣湾某社团高层疑卷入爆炸案，多人受伤”、“警方持续扫荡和兴盛关联场所”、“东星社高层频繁会晤，疑似整合资源”等消息。没有明确提及他的名字，但字里行间能感受到暗流涌动。昌叔果然在收缩，东星在蠢蠢欲动。洪兴暂时按兵不动，但更像是在观望。

翻到今天的报纸，一则不太起眼的短讯引起了他的注意：“西贡郊野公园附近山林，疑有不明人员活动，警方接获市民报告后加强巡逻，暂未发现异常。”旁边还配了一张模糊的远山照片。

西贡郊野公园……那片山区，似乎范围不小，但结合之前程国斌搜山的动向，以及阿雅他们可能逃亡的方向……林琛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。

他看似随意地翻阅报纸，实则利用那强化后的感知和记忆能力，将每一版有用信息（包括广告中某些可能用于传递暗语的分类信息）都烙印在脑中。同时，他的耳朵也在捕捉着病房外的动静。

走廊里，警卫换班了。新来的两人脚步声更重，呼吸声略显粗重，似乎不如前一班精锐，但也足够警惕。杨锦荣是在示弱，还是人手确实紧张？

临近中午，病房门再次被敲响。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，而是一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医生，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模样的年轻人。

“林先生，您好。我姓陆，是杨sir特别聘请，负责您后续康复评估的医疗专家。”中年医生笑容温和，语气专业，“需要对您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，以确保您完全康复，没有留下任何隐患。这也是杨sir的意思。”

终于来了。体检是幌子，进一步的数据采集和观察才是真。林琛心中明镜似的，面上却配合地点点头：“麻烦陆医生了。”

检查进行得很细致，从常规的血压、心率、抽血化验，到更精密的脑电图、心电图、全身核磁共振。陆医生和他的助手操作娴熟，问询专业，但林琛能感觉到，他们的仪器似乎比普通医院的更加精密，某些检测项目也显得不同寻常，比如用一种发出特定频段微光的仪器反复扫描他的头部和躯干，记录着细微的能量反应。

林琛全程放松配合，甚至刻意让身体表现出比普通人略好但仍在“合理范围”内的恢复速度。但在几个关键节点，当扫描仪器靠近他意识海活跃区域或体内能量流动节点时，他利用那淡金色的内核，极其精妙地“模拟”出轻微的、符合“重伤初愈伴不明能量残留”特征的波动，同时将真正的力量核心和“蚀光”、“归墟”特性深深隐藏。

陆医生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，时而点头，时而微微蹙眉，偶尔和助手低声交流几句，用的是专业术语。林琛听得懂一部分，结合感知，大致明白他们在讨论自己细胞活性异常偏高、神经信号传导效率超出常规、以及那“不明能量残留”的微弱但持续信号。

“林先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，恢复能力惊人。”检查结束后，陆医生推了推眼镜，给出了初步结论，“不过，大脑和神经系统似乎经历了一次强烈的‘应激重组’，目前状态非常活跃，但稳定性需要观察。另外，体内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非生物能量信号，来源不明，但暂无危害迹象。建议继续住院观察一周，进行神经稳定性监测和能量消解辅助治疗。”

一周。杨锦荣想把他多扣留一周。是觉得一周时间足够找到阿雅他们并施加影响？还是另有安排？

“一切听医生和杨sir安排。”林琛从善如流，“不过，陆医生，我总觉得脑袋里偶尔有些……奇怪的‘声音’或者‘画面’闪过，很模糊，像是做梦，但又感觉特别真实。这和您说的‘应激重组’有关吗？”

他主动抛出一个饵。既然你们想研究，那就给你们一点“研究素材”，真真假假，混淆视听。

陆医生果然来了兴趣，详细询问了“声音”和“画面”的特征。林琛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一些意识海中混乱记忆的碎片，掺杂着对“系统”任务界面的模糊印象、对“蚀光”猩红暗影的惊惧片段，甚至隐隐暗示了对某些“巨大发光漩涡”（指向地下光核）和“冰冷金属房间”（指向基金会或“鼹鼠”基地？）的朦胧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