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给陈浩传递最后的警告和指令。但如何突破现在严密的监控?
目光扫过病房,最终落在卫生间那扇小窗户上。窗户有栏杆,且是高层。但……或许不需要出去。
他挣扎着(表演出药物带来的些许肢体不协调)起身,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。门外警卫听到动静,警惕地询问了一声,林琛含糊地回应:“上厕所。”
在卫生间内,他迅速拆下洗手池下方一段不起眼的、老化的软管连接头,用指甲在上面用力划出几道极其简略、只有他和陈浩才懂的紧急暗号刻痕,代表“即将被带入地下,西贡入口,三方势力,伺机接应,优先救人”。然后,他将这个连接头扔进马桶水箱的浮球阀组件后面,一个不起眼但检查时可能被忽略的角落。
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机会。如果不久后杨锦荣的人彻底搜查病房带走他,这个被替换了连接头可能会导致水箱轻微漏水,引起维修注意,而维修工或许会发现这个刻有奇怪痕迹的旧零件。如果陈浩够机灵,一直关注医院甚至买通或伪装成维修人员……这只是万一的指望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冲了马桶,洗了手,摇摇晃晃地走回病床。药效的“峰值”似乎正在到来,他感到脑袋里各种“声音”和“光影”的干扰越来越强,西边那股冰冷、带着金属质感和惨绿荧光的“吸引感”也越发清晰,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朝那个方向走去的冲动。
这是药物和自身能量被诱导后的共同作用。他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,保持卧床姿势。
不到二十分钟,病房门再次被打开。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,而是四名全副武装、穿着黑色特战服、面罩遮脸的精悍男子。他们行动无声,气息冷冽,眼神锐利如鹰。为首一人对林琛做了个“起来,跟我们走”的手势,语气不容置疑。
杨锦荣的行动队。终于来了。
林琛配合地起身,依旧表现出一些药物带来的“迟钝”和“飘忽”。两名队员上前,一左一右“搀扶”住他,实则形成挟制。另外两人警惕地扫视病房和走廊。
没有经过医院正门,他们从特护病房区一条内部应急通道直接下楼,进入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。车厢内经过改装,如同一个小型移动指挥所,有简单的医疗监测设备和通讯终端。陆医生已经等在里面,看到林琛被带上车,立刻接上生命体征监控。
“目标状态稳定,感知放大指数达标,能量共鸣倾向持续。”陆医生对着通讯器汇报。
货车平稳启动,驶入夜幕下的街道。车窗被完全遮蔽,但林琛能通过车体的轻微转向和颠簸,大致判断出车辆正朝着西贡方向疾驰。
车内无人说话,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陆医生偶尔调整参数的细微声响。林琛闭着眼睛,仿佛在药物作用下昏睡,实则全力感知着车厢内外的动静,同时继续与体内的药物和追踪装置进行无声的较量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,随着车辆接近西贡山区,脑海里那些混乱的“西向感应”变得越来越集中,越来越“真实”。那冰冷的金属感、低频的嗡鸣、甜腻的铁锈味,甚至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温暖悸动,都开始更加清晰地浮现。
阿雅……孩子……坚持住,我来了。
同时,他也“感觉”到,车厢内那名行动队长的加密通讯器里,正断断续续接收着来自前方侦查人员的汇报:
“A组报告,已抵达D-7外围,警方仍在入口附近徘徊,未深入……”
“B组报告,发现不明武装活动痕迹,与之前侦查特征吻合,对方似乎也在观望……”
“C组报告,已就位,屏蔽装置启动,可以制造五分钟的‘窗口期’……”
三方势力,都已就位。而自己,正被当作最关键的“钥匙”,送往这场风暴的最中心。
林琛的手指,在身侧无人看见的地方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淡金色的内核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,调整着自身的频率,既适应着药物的诱导和外界越来越强的“召唤”,又牢牢守护着最后的清明与主动权。
车厢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下,驶入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。
西贡山区的夜,寂静而危险。地下的囚笼与地上的罗网,即将因为这把“钥匙”的插入,而发生不可预知的碰撞。
狩猎,开始了。而猎物与猎人的身份,或许从一开始,就未曾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