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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吸一口气,舒长歌睁开了眼,终于站稳了身体。除了青色衣衫底下绷紧的肌肉,外表上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适了。
此处传送阵位于幽冥域,自然是归幽冥双宗弟子管理。
这些黑漆漆的幽冥弟子不是身上有种种纹路,就是身后跟着高大沉重的战魁。
这些人见惯了在传送阵里狼狈至极的修士,面色苍白地幽幽开口提醒:“诸位请尽快离开传送阵,以免我们动手。”
所谓的动手,就是用一旁静立的傀儡将妨碍传送阵继续运转的修士们拖出去,就跟拖麻袋一样。
这对于皮糙肉厚的修士而言,看似不痛不痒,但是很伤面子,所以但凡能动的,都扭扭曲曲、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。
舒长歌闭了闭眼,用灵力将同样不适的魏尚和澜阎缠住,直接闪身离开。
幽冥域的景色一如上次,无处不在的魂息萦绕着这里,天光中,不论是日华还是月华,光芒洒落时,都会被魂息全部阻隔,只留下黑沉沉的苍穹。
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,哪怕有不少修士来往,也有凡人在此地生存,但给人的感觉仍显得阴森。
缓过神来的舒长歌想了想,意识到自己上一次因为意外来到幽冥域时,也正好是这座城,这座名为枉死的城池。
哪怕拖着两个友人,也没有让舒长歌化作的流光有半点不便。越过骷髅傀儡看守的城门,他才取出游云飞梭,带着人直奔天水域。
落在飞梭上时,澜阎与魏尚的不适感已经散去了大半。见他们不会妨碍舒长歌,便都卸了力,心安理得的等着舒长歌带他们走。
和不多时就坐起身来的澜阎不同,魏尚仰躺在飞梭上,束着的马尾乱糟糟淌了一地,被澜阎用青渊推了推。
抵达天水域后,魏尚便彻底安静了下来,望着飞速掠过的天色,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六爻究竟算出了什么,还有没有周旋的余地。
与天道和命数周旋,这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。
舒长歌与澜阎都知晓他心中放不开,因此任由他做出这副懒散的模样。
后者默默闭目静心,前者长身玉立,往下俯视山河景色。
但天水域是没有山脉的,有的只是连绵全域的水泽,将大地分作无数个大块小块。
处处可见河道纵横交错,大片大片的灵田分布在河网之间,偶有凡人躬耕其间,动作不紧不慢,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。
在妖兽潮过后百年,天水域能够这么快就恢复过来,也足以证明天水长宫上下没有太过沉溺星辰万象,总归还是有盘算身外之物。
妖兽潮中,受创最深的,大抵除了因分裂和叛乱的焱火道宗之外,就只有被额外针对算计的浮天仙门了。
在舒长歌动身前往寒冰狱三不州时,整个浮天域其实已经看不太出来之前的狼藉。现在的天水域,除了偶尔能见到的一些残破痕迹,也看不出兽潮袭击的惨烈。
时间与人力,当真是最能抚平任何存在的伟力。
不过,除了那些已经不太明显的损毁痕迹外,整个天水域和上一次舒长歌所见最为不同的,应当是那高高矗立的玄色高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