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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一点点？怎么可能？

他一口气干了两大口。

滑得像天鹅绒，稠得像融化的奶油，甜中带咸，咸里透鲜，茶香悠悠盘旋在舌根，像一首没唱完的歌。

一杯喝光了。

他还想再倒，才发现——杯子空了。

喉头余味不散，甘、咸、香、醇，层层叠叠，像春潮涌上岸。

他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：

这……是人能做出来的？

这家会所的厨师，怕不是从天上偷了配方吧。

喝完奶茶，再一瞅桌上那几道冒着热气的菜，姑娘她爹那点架子彻底崩了，筷子一伸，直奔他瞅了老半天的海参烩猪筋。

这道菜，哪家饭店都少不了，看着普通，可偏偏被塞进满汉全席的菜单里。

不是因为它多金贵，而是因为海参和猪筋都好找，大厨们爱拿它练手，也爱拿它露脸。

他倒想看看，这家店的厨师，能把这道烂大街的菜做出什么花儿来。

先夹一块海参放嘴里——没嚼呢，那汤汁先冲了上来。

咸，但不是死咸；鲜，不是假鲜。

是那种海风刮过礁石、浪花拍打船舷的味道，带着一点海水的腥，又被火候压得干干净净，只留下骨子里的劲道和回甘。

一口下去，仿佛嘴里直接开了一扇海门，潮水咕嘟咕嘟往里灌，筋道弹牙，却不柴不腻，连牙缝都塞满了鲜香。

还没缓过神，猪筋又来了。

不是那种软塌塌的胶质，是带着韧劲儿、咬下去“啪”一声断开的劲道。

香气不张扬，但一入嘴，就黏着你的舌头不走，和海参的海洋味儿缠在一起，谁也不压谁，谁也不抢谁，反倒像俩老友碰杯，一个说“我这酒烈”，一个回“你这菜香”，喝着喝着，味道居然合成了第三种——说不清，但就是上头。

“好家伙！这菜绝了！”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。

小伙子赶紧递上白酒，眼珠子一转，心里乐开了花——死党第二条攻略，成功触发：灌酒。

他爹一口酒咽下去，筷子又伸了回去。

这次直接一筷子海参，一筷子猪筋，一起塞嘴里，牙一合——

“咔嘣”两声脆响，鲜味在舌头上炸开，像烟花同时点火，左眼是海，右眼是山，脑门子直接嗡了一下。

“这厨师……哪儿挖出来的？！”

外行看热闹，内行看门道。

能把这两样腥气重、难伺候的货，烧得一点腥味都闻不着，还让它们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味儿一层叠一层，这哪是做饭，这是搞化学反应！

而且，调料？少得可怜。

没靠酱油堆，没靠味精吊，纯靠火候和食材本色撑起来的鲜。

这样的手艺，别说小馆子，星级大厨都未必能镇得住。

他开始琢磨：云泉会所的厨子，能不能挖走？

再看看旁边，女儿低头猛扒饭，嘴角沾着酱汁，小伙子呢？时不时夹菜、倒酒，人模狗样，殷勤得没边儿。

他忽然懂了——为啥进包厢后，这俩人压根不搭理他。

面对这种饭，谁还在意爹不爹？饭才是亲爹！

好在小伙子还算有眼力见儿，知道给他添酒夹菜，他脸上的冰才总算化开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