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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。

崔春梅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慢悠悠地擦着桌子，耳朵却听着秦淮如和丁秋楠的对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听完秦淮如说起棒梗离家出走、婆婆哭瞎眼睛的事，她心里没有丝毫幸灾乐祸，只剩下满满的同情。她也是做母亲的人，深知一个女人拉扯大三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。那些年秦淮如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，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，日子过得有多艰难，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。别说吃肉了，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，天天靠着挖野菜、啃窝头度日，还要看别人的脸色。

换做是她，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
可同情归同情，她心里也清楚，日子过得不容易，不是你可以心安理得坑蒙拐骗、算计别人的理由。当年秦淮如算计何雨柱的那些事，何雨柱虽然从来没有跟她详细说过，但院里的风言风语她也听过不少。一个大男人，辛辛苦苦挣的工资，大半都贴补给了秦淮如家，自己却连个媳妇都娶不上，耽误了大半辈子。

所以她对秦淮如的态度，始终是不冷不热、不远不近。能聊得来就聊两句家长里短，聊不来就安安静静干活，绝不深交，也绝不刻意疏远。大家都是成年人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，没必要揪着不放，但也没必要掏心掏肺。

而秦淮如看着忙前忙后的崔春梅，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年轻的时候，她总觉得何雨柱傻，觉得他好拿捏，觉得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自己，会一辈子心甘情愿地养着她们一家。可谁能想到，风水轮流转，何雨柱最后竟然娶了崔春梅，还开了自己的饭店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、有滋有味。

刚开始的时候，她心里是真的不平衡，也真的恨过。恨崔春梅抢走了何雨柱，恨何雨柱不念旧情。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，看着两个女儿渐渐长大，有了稳定的工作，每个月每人都会按时给家里交三十块钱，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，她心里的那点怨恨，也渐渐淡了。

现在的日子，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发愁，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，手里还有了余钱，还能慢慢给棒梗攒点娶媳妇的钱。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，她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人啊，要懂得知足。

她现在唯一的心愿，就是两个女儿能嫁个老实本分、条件好的人家，棒梗能平平安安地回来，找个正经工作，成家立业。那样的话，她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。

陈墨又跟屋里的老街坊们闲聊了一会儿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，看看时间不早了，便起身告辞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布，递给了闫埠贵，说道：“三大爷，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，给老两口搭个礼。”

在那个年代，家里办丧事，街坊邻居除了随份子钱，送一块黑布也是常有的礼数，用来做孝布。

“哎，好，好，谢谢你啊陈大夫。”闫埠贵连忙接过黑布，小心翼翼地叠好收了起来，脸上满是感激。

“各位街坊，我们就先回去了，你们也别太劳累了，注意身体。”陈墨跟众人一一告别。

“哎，慢走啊陈大夫。”

“有空常回院里看看啊。”

“丁主任慢走。”

众人纷纷起身相送。

陈墨和丁秋楠带着两只大狗，转身走出了屋子。

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，还没等他们迈步离开，身后就传来了闫埠贵急促的喊声：“陈大夫！等一下！陈大夫！”

陈墨和丁秋楠停下脚步，回头一看，只见闫埠贵迈着小碎步，急匆匆地从院里跑了出来，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。

陈墨心里有些诧异。他发现，这次过来，闫埠贵对他的态度明显客气了很多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。以前在院里住的时候，闫埠贵一直都是喊他“小楚”，从来没有喊过“陈大夫”。看来随着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，这些老街坊对他的态度也跟着变了。

“三大爷，怎么了？还有事吗？”陈墨笑着问道。

“哎，陈大夫，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，跟你聊两句？”闫埠贵跑到两人面前，喘着气说道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陈墨点了点头，“三大爷，您说。”

“咱们往这边来点，这边人少。”闫埠贵拉着陈墨的胳膊，走到了胡同口一个没人的角落。

丁秋楠牵着两只狗，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。

闫埠贵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之后，才搓了搓手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笑容，开口说道：“陈大夫，不瞒你说，我今天找你，是有点私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“三大爷，您客气了，有什么事您尽管说，只要我能帮上忙的，一定帮。”陈墨说道。
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闫埠贵感激地点了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，开口问道：“陈大夫，我想问问，我家那两间房子，你要不要？”

“啊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陈墨猝不及防，瞬间有些发懵。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一脸惊讶的丁秋楠，然后又回过头来，看着闫埠贵，满脸不解地问道：“三大爷，好好的，您怎么突然想卖房子了？这房子您住了一辈子了，卖了您和三大妈住哪儿啊？”

“唉，别提了。”闫埠贵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无奈，“还不是为了我家那个老三。他们单位最近集资盖房，要交一大笔集资款，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钱，还差一大截。实在是没办法了，才想着把这两间老房子卖了，给他凑凑钱。”

闫埠贵一辈子精打细算、抠门至极，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能让他舍得卖掉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，可见是真的遇到难处了。

“三大爷，您也别嫌我啰嗦。”陈墨沉吟了一下，说道，“我还是那句话，您把房子卖了，您和三大妈以后住哪儿啊？总不能跟着老三去住单位的集资房吧？那房子本来就不大，他们小两口住还行，再加上你们老两口，多挤啊。”

“这也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地方。”闫埠贵连忙说道，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，“你看能不能这样，如果你把我的房子买了，先借给我们老两口住几个月。他们单位那房子，也就这一两个月就能盖好交钥匙了，等我们搬进去，立马就把房子腾给你。当然，我们也不会白住你的房子，会给你租金的。就是……就是房价上，你能不能稍微给我们便宜点？我们实在是缺钱。”

说完，闫埠贵满脸期待地看着陈墨，眼神里满是忐忑。

陈墨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陷入了沉思。

这座三进的大院子，他想不想买？

答案是肯定的，非常想。

他早就看中了这座院子。这可不是普通的民宅，这是前清一位王爷的府邸，格局方正，用料讲究，还有一个不小的后花园。当年他刚搬来这里的时候，虽然院子已经有些破败，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

可他想买的，是整个院子，连带着地皮一起买下来，而不是零零散散地买一两间房子。现在这个院子已经变成了大杂院，被各家各户私搭乱建得不成样子，破败不堪。如果只能买一两间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，他要这一两间破房子干什么？

想通了这一点，陈墨抬起头，看着满脸期待的闫埠贵，坦诚地说道：“三大爷，不瞒您说，您能来问我，肯定是知道我喜欢买房子。但我也说实话，对于这种一间两间零散的房子，我还真不感兴趣。”

听到这话，闫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，满是失望之色。他张了张嘴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陈墨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。

“不过，三大爷，您先别着急。”陈墨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一两间我不买，但如果是整个院子，我倒是可以考虑。您看这样成不成，您帮我在院子里打听打听，看看还有谁家想卖房子。如果大家都愿意卖，我可以一起收过来，最好是整座院子我一起买下来。”

“啊？！”

闫埠贵瞬间瞪大了眼睛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满脸的难以置信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
他原本以为，陈墨能买他这两间房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，没想到人家竟然想要买下整个院子！

好家伙，这是趁多少钱啊！这么大的一座三进院子，十几户人家，他竟然说买就买？他们家有这么多人吗？住得过来吗？

“陈……陈大夫，你……你没开玩笑吧？”闫埠贵结结巴巴地问道，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三大爷，您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？”陈墨神色认真地说道，“我是认真的。我一直都挺喜欢这个院子的，有感情了。现在有机会，就想把整个院子都买下来，好好收拾收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