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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姐夫？神神秘秘的。”陈墨有些好奇地问道，跟着他往书房走去。

“中午跑哪儿喝酒去了？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呢。”

“嘿嘿，有人请客，在许大茂他家饭店吃的。”王建军笑着说道，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。

书房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靠墙摆着一个大大的书架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医书，从中医经典到现代医学着作，应有尽有。书桌上摆着一方砚台和几支毛笔，旁边还放着陈墨平时看的书和笔记本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医者仁心”四个大字，是一位老首长送给陈墨的。

王建军随手关上门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陈墨给他倒了一杯热茶，递了过去：“喝点茶解解酒。谁这么大方，还请你去许大茂的饭店吃饭啊？”

“这人你也认识。”王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说道。

“哦？我也认识？”陈墨有些惊讶，“谁啊？”

“李保年。”

“谁？李保年？李厂长？”陈墨愣了一下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就是以前轧钢厂的那个李保年厂长？”

“没错，就是他。”王建军点了点头。

“我记着他好像七八年的时候，就主动把厂长的职务给辞了吧？”陈墨想了想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，“当时院里的人还议论了好久呢，说他放着好好的厂长不当，不知道发什么疯。”

“不辞不行啊。”王建军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有人算他的后账。那几年运动的时候，他整了不少人，后来那些人平反回来了，当然要找他的麻烦。他要是不主动辞职，早晚得被人拉下来，到时候下场更惨。主动辞职，还能落个全身而退。”

陈墨点了点头，心里了然。那个年代的事，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谁也说不准。

“那他这些年跑哪儿去了？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
“据他自己说，去南方了。”王建军说道，“我看他那样子，确实像是混得不错。穿一身笔挺的西装，戴着一块进口的梅花手表，手里拿着个大哥大，派头十足。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，一口一个李总地叫着，看上去就是个成功的大老板。”

“姐夫，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吃饭吧？”陈墨看着王建军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，“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你？”

“嗯，确实是找我有事。”王建军点了点头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他跟我说，他从海外倒腾回来了一批紧俏货，现在已经快到天津港了。但是他现在手头的钱有点不凑手，想找我跟他合伙一起做这笔生意。”

“他说这批货都是电视、录音机、录像机这些东西，都是现在市面上最紧俏的，根本不愁卖。我出多少钱，他就给我算多少股份。最关键的是，他说这批货早就已经被人预定出去了，只要这边拿到货，转手就能卖出去。一万块钱投进去，最少能赚一万块钱，翻一倍的利润。”

听到这里，陈墨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就明白了。这个李保年，哪里是想找王建军合伙做生意，分明是想拉他下水啊！

“姐夫，你没答应他吧？”陈墨连忙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
“没有，我怎么可能答应他。”王建军摇了摇头，笑着说道，“你姐夫我又不傻，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？一万块钱投进去，转眼就能赚一万块钱，这么好的事，他怎么不找别人，偏偏来找我？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所以我当时就婉言拒绝了，说我手里没钱，做不了这个生意。”

“没答应就好，没答应就好。”陈墨松了一口气，说道，“姐夫，我跟你说，你可千万不能跟他掺和这件事。我怀疑他这批货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渠道进来的，很可能是走私的水货。这要是被查到了，那可就完蛋了。不仅赚的钱全部打水漂，货被没收，还要被重罚，搞不好人还要进去蹲几年。”

“小墨，你是说他的货都是走私的？”王建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，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
“那肯定啊。”陈墨笃定地说道，“不然凭什么这么便宜？你忘了，上个月你不是说想给家里换个大点的电视机吗？咱们一起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，你忘了进口电视机多少钱一台了？”

王建军闻言，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
“对，我想起来了。那天我去百货大楼，看到一台日本索尼的十四寸彩色电视机，好家伙，竟然要四千八百块钱一台！还得凭票供应，有钱都买不到。录音机也不便宜，一台夏普的双卡录音机，也要一千多块钱。”

“这不就对了。”陈墨说道，“正规渠道进口的货，有关税，有增值税，还有各种运费、手续费，价格自然就高。而走私的水货，不用交这些税，成本低了一大半，所以卖得便宜。但是走私是违法的，风险极大。一旦被海关或者工商查到，就是人财两空的下场。”

“这个李保年，以前当厂长的时候就投机取巧，不干正事。现在跑到南方混了几年，胆子更大了，竟然敢干走私的勾当。他找你合伙，就是看中了你粮食局副局长的身份，觉得你有关系有门路，万一出事了，能帮他摆平。说白了，就是想拉你当他的保护伞。”

“这个狗东西！竟然想坑我！”王建军气得一拍大腿，脸色铁青，“还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，没答应他。不然的话，现在可就麻烦了。”

“其实这次他未必是想坑你。”陈墨想了想，说道，“说不定这次你跟他合伙，真的能赚到钱。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，先让你尝到点甜头，等你尝到了赚钱的滋味，上瘾了，以后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干，到时候他再把你拉下水，你想脱身都难了。”

“不管他是怎么想的，反正这种钱我是不会赚的。”王建军坚定地摇了摇头，说道，“钱这东西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，够花就行。如果放到以前，孩子们还小，我可能会为了给他们攒点家底，冒险试一试。但是现在不一样了，家媛和家栋都被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，工作稳定，前途光明。咱们家又有许大茂家饭店的分红，每个月都有不少钱进账，我和你姐俩的工资也不低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，我还费那劲干什么？”

“再说了，这种违法乱纪的钱，赚着也不踏实。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，生怕哪天警察找上门来。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。”

“这就对了姐夫。”陈墨笑着说道，“钱这东西，就是为人服务的。咱们家谁也不缺钱，犯不着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平平安安、踏踏实实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“是啊，还是你看得通透。”王建军感慨地说道，“说起来，我和你姐还得好好谢谢你呢。要不是你，我们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舒服。家媛和家栋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前程。”

“得了吧姐夫，咱就别在这儿酸了。”陈墨笑着摆了摆手，“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干什么。来，喝茶。这是我前几天刚弄来的龙井，你尝尝怎么样。”

王建军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细细品味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好茶！味道醇厚，香气浓郁，确实是正宗的西湖龙井。还是你会享受啊。”

两人坐在书房里，一边喝茶，一边闲聊。从李保年的事，聊到院里的老街坊，又聊到孩子们的工作和婚事，不知不觉就聊了半个多小时。

“对了，小墨。”王建军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说道，“李保年跟我说，他这次回来，打算在四九城长期发展，还说以后有机会，要多跟你走动走动。我估计他过几天可能会来找你，你可得小心点，别被他忽悠了。”

“放心吧姐夫，我心里有数。”陈墨点了点头，说道，“他要是敢来找我，我直接把他打发走就是了。我对他的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王建军放心地点了点头。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，应该是猛哥来了。

“走吧姐夫，出去吧。猛哥应该来了，咱们准备准备，一会儿吃涮羊肉。”陈墨站起身来说道。

“好，走。”王建军也站了起来。

两人走出书房，果然看到猛哥正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，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。两只大狗围着他转来转去，不停地摇着尾巴。

“猛哥，来了！”陈墨笑着迎了上去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猛哥笑着说道，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来，“跟你说了不用你准备，我都带来了。你看，新鲜的羊肉卷，还有毛肚、百叶、黄喉，都是我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的。还有这些调料，都是我自己调的，保证比外面买的好吃。”

“你看你，来就来吧，还带这么多东西。”陈墨接过塑料袋，无奈地说道。

“跟我客气什么！”猛哥哈哈一笑，拍了拍陈墨的肩膀，“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，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！”

“行，今天不醉不归！”陈墨笑着说道。

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，也都迎了出来。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拿到厨房，开始忙活起来。有的洗菜，有的切菜，有的调蘸料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鲜香和调料的香味。

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看着眼前这温馨热闹的场景，陈墨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感。

安稳踏实的日子，才是最珍贵的。那些投机取巧、违法乱纪得来的财富，终究是过眼云烟，只有家人的陪伴和平安的生活，才是一辈子的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