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星尘广场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。
风声、呼吸声、甚至心跳声,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所吞噬。
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,无论是新城的甲士、各势力的代表,还是那些刚刚脱离险境的学堂学员,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目光呆滞地望着广场中心那几道仿佛超脱了此界一切规则的身影。
背负永恒界域的界域之鲲“镇宇”依旧悬浮于苍穹,投下的阴影仿佛凝固了时间。
漫天狂舞的规则锁链依旧在徒劳地冲击、咆哮,却无法靠近那五人十丈之内,构成了一幅撼动所有认知的诡异背景。
程墨的目光并未在厉沧海身上停留太久,仿佛处置一只蝼蚁并不值得他投注更多关注。
他的视线转向了悬浮在半空、周身流淌着时光尘埃与星辰光晕的星尘。
此刻的星尘,内心亦是波澜万丈。
她看着下方那个曾让她感到绝望、不可一世的厉沧海,在程墨一句话下便彻底崩溃,看着那连天地规则都无法加身的绝对姿态,她对自己刚刚做出的、将一切奉献给永恒的选择,再无半分疑虑与后悔。
有的,只是一种踏入全新天地的震撼与明悟。
“星尘。”
程墨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安抚力量。
星尘收敛周身异象,缓缓降落地面,在那无法形容的威压下,依旧保持着镇定,向着程墨及他身后的织命、烛龙、望舒、句芒四人,深深一拜:“星尘,拜见城主,拜见诸位大人。”
她并未称呼“主人”,而是用了“城主”,这细微的差别,体现了她即便归附,内心仍保留着一份源自血脉与经历的骄傲,也是对程墨给予她选择余地的一种回应。
程墨微微颔首,对于星尘的态度并不在意。
他需要的是一柄能斩断时序的利刃,而非一个唯唯诺诺的奴仆。
“源初之地因果,至此已了。”
程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星尘,也传入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耳中,
“第九侍·时语者·星尘,归位永恒。
此间事,由你自行处置,以为断。”
他的话语,赋予了星尘最终的决断权,既是考验,也是彻底了结她与此地羁绊的方式。
说完,程墨便不再多言,目光掠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堂学员,以及更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代表,最后扫了一眼天空中依旧在徒劳咆哮的规则锁链,眼神淡漠,仿佛这一切纷扰,于他而言,不过是拂过指尖的微尘。
他转身,一步踏出,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织命、烛龙、望舒、句芒四侍,亦随之无声无息地隐去,仿佛融入了虚空。
天空中,那遮蔽天日的界域之鲲“镇宇”,发出一声低沉悠远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轻吟,庞大的身躯缓缓摆动,搅动云海,随即也隐没于无形,仿佛从未降临。
那漫天狂舞、试图镇压外来的规则锁链,失去了目标,在原地茫然地扭曲、闪烁了片刻,最终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隐没于虚空之中,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。
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,阳光重新洒落。
但星尘广场上,那死寂般的氛围,却并未随之散去。
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星尘身上。
她依旧站在那里,身着破损的纯白婚纱,周身却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——那是一种融合了星辰的浩瀚与时间的沧桑,更带着一丝属于“永恒”的、超然物外的威严。
她缓缓转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石爪和李昀率先反应过来,激动地冲到她的身边,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学姐!”
“星尘……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