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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还未离去的修士愕然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战裙、银发略显凌乱、面容清冷绝艳却布满寒霜的女子,正一步步走来。
她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放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、肃杀、以及眼底深处燃烧的银色火焰,却让所有接触她目光的人,都感到一阵心悸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。
“是……是她!那个追杀风缈仙子的星尘!”
有人认出了她,低声惊呼。
定岳和慧药禅师也立刻转身,看到星尘的瞬间,两人脸色都是一变,下意识地挡在了木屋门前。
定岳禅师上前一步,沉稳的目光中带着警惕:“星尘施主,此地乃医馆净土,风缈仙子正在疗伤,还望施主暂且息怒,莫要打扰病人。”
慧药禅师也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星尘施主,风缈仙子已身受重伤,得韶华仙子救治方有一线生机。冤家宜解不宜结,何不放下干戈?若施主仍有余怒,贫僧愿代风缈仙子,向施主赔罪。”
星尘在两人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,冰冷的目光越过他们,仿佛要穿透木屋,看到里面的风缈。
她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,清晰而冰冷:“让开。风缈伤我同伴,此债需她自己血偿。与尔等无关。”
定岳禅师眉头紧皱:“施主,风缈仙子偷袭伤人,固然有错,但如今重伤濒死,已受惩处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韶华仙子正全力救治,施主何不网开一面?况且,此乃大比之地,规则允许争夺,风缈仙子所为虽欠光明,却并未逾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星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中银色火焰跳动,“她的规矩是偷袭,我的规矩,便是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。我不管什么大比规则,我只知道,她动了不该动的人,就必须付出代价。让开,或者……连你们一起。”
话音落下,她周身的气息终于不再压抑!
一丝黯淡却令人心悸的星辉透体而出,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,光线扭曲,仿佛有无形的岁月尘埃开始飘落!
那股冰冷死寂、加速万物衰亡的恐怖道韵,再次弥漫开来!
排队修士们骇然色变,连连后退,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自身生机都有被引动、加速流逝的错觉!
定岳和慧药禅师也是面色凝重,他们能清晰感受到星尘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绝,更感受到那股“岁月尘封”之力的可怕。
此女修为虽也是玄仙巅峰,但这股力量的本质,却诡异而强大,远超同阶!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之际,一直安静旁观的韶华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缓步上前,越过两位禅师,直面星尘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与弥漫的衰亡气息。
净光菩提树洒下的柔和光辉落在她身上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,竟将星尘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不适的衰败感稍稍驱散了一些。
“星尘道友,”韶华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我知你心中愤怒,同伴受伤,确实令人痛心疾首。风缈道友行事偏激,偷袭伤人,也确有过错。”
她先是承认了星尘的立场与风缈的过错,这让星尘冰冷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然而,”韶华话锋一转,温润的眼眸直视星尘,“此地,终究是医馆。医者面前,只有需要救治的伤者,没有必须立刻偿还血债的仇敌。风缈道友如今是我的病人,她既已进入我的医馆求治,我便有责任护她治疗期间的周全,直至她伤势稳定,离开此地。这是医者的规矩,也是我的道。”
她的话语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,透着一种坚守原则的坚定。
“道友若要报仇,可否等她离开医馆之后?或者……”韶华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神情紧张的定岳和慧药,“两位禅师护持心切,风缈道友也确因他们而来到此处。不若这样,由两位禅师,各接道友一击,不论结果如何,今日暂且罢手,容风缈道友完成初步治疗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定岳和慧药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。
他们护送风缈来此,确实有责任。
若能以自身承受一击,化解眼前这场迫在眉睫的冲突,为风缈争取治疗时间,无疑是值得的。
况且,他们对自身的防御与恢复能力,也有信心。
星尘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。她看着韶华那温润却坚定的脸庞,又看了看一脸决然、准备代受一击的两位佛门禅师。
接自己一击?
星尘心中冷笑。
她的“岁月尘封”之力,岂是那么好接的?
这秃驴愿意代受,正好!
而且,韶华提出的这个方案,看似是让步,实则巧妙。
既维护了她“医者护病人”的规矩与面子,又将冲突从“必杀风缈”转移到了“禅师接招”上,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。
最重要的是,为风缈争取了时间。
星尘虽然愤怒,但并不愚蠢。
她看得出,有韶华和这两位显然修为不弱的佛门禅师在,自己今日想要强行闯入木屋击杀风缈,难度极大,很可能演变成一场混战,胜负难料,且会彻底得罪韶华和佛门。
自己虽不怕,但需考虑永恒之城的立场,以及……程墨大人可能的态度。
若能以两击重创甚至废掉这两个多管闲事的秃驴,既出了气,也算给了风缈一个深刻的教训,更让世人知道,伤她永恒之城同伴的下场!
至于风缈,只要她还在这镜像空间,总有机会!
心念电转间,星尘已然有了决断。
她周身的衰亡气息缓缓收敛,眼中的银色火焰也黯淡下去,但声音依旧冰冷:“好。看在韶华道友‘医者仁心’的份上,我今日便给这个面子。”
她目光如刀,扫向定岳和慧药:“你们两个,谁先来?”
定岳禅师踏前一步,憨厚的脸上毫无惧色,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贫僧定岳,愿先接施主一招。”
慧药禅师也道:“贫僧慧药,愿接第二招。”
星尘不再废话,她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点灰蒙蒙的、仿佛凝聚了星辰寂灭后所有余烬与岁月最深沉尘埃的光点,在她掌心悄然浮现,旋转,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战栗的凋零波动。
“第一招,”星尘冰冷的声音响起,“接好了。”
她手腕轻翻,那灰蒙蒙的光点轻飘飘地,仿佛毫无重量般,飞向定岳禅师。
岁月尘·星烬指!
看似轻描淡写,却已是星尘将“岁月尘封”之力高度凝聚、化为单体点杀的一击!
其中蕴含的衰亡法则与星辰寂灭之意,足以让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瞬间老化崩解,肉身元神加速步入终点!
定岳禅师瞳孔微缩,低吼一声,周身土黄色佛光暴涨!
他双脚如同扎根大地,身形微微下蹲,双臂交叉护于胸前,皮肤表面瞬间泛起岩石般的光泽,更有无数细密的土黄色梵文浮现!
地藏本愿·金刚不坏身!
轰!
灰蒙蒙的光点撞击在定岳禅师交叉的双臂之上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仿佛亿万沙漏同时流尽的细微沙沙声!
定岳禅师闷哼一声,脚下大地龟裂下沉!
他双臂交叉处,那岩石般的光泽与梵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灰败、剥落!
他整个人的气息也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,面色泛起一层不健康的灰白,但他咬紧牙关,双脚如同焊在地上,身形竟未曾后退半步!
数息之后,灰蒙蒙的光点耗尽力量,消散无形。
定岳禅师缓缓放下双臂,只见其小臂处,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、边缘呈现腐朽灰败色泽的伤痕,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流出,仿佛血肉都已失去活性。
他气息紊乱,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,但眼神依旧坚毅,对着星尘合十一礼:“多谢施主……手下留情。”
他感觉得出,这一指若再强三分,他的金刚不坏身恐怕真要破了。
星尘面无表情,只是冰冷的目光转向了慧药禅师。
“第二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