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福是祸?是潜在的能源或出路,还是更加可怕的危险?
**“能判断其性质吗?秩序?混沌?还是……”**李长生问。
**“无法精确判断。其能量特征高度内敛、惰化,且被重重衰变的信息尘埃包裹。仅能捕捉到那极其微弱的周期性脉动,其性质……似乎既非纯粹秩序,也非典型混沌,更接近一种……**高度混合后又历经漫长岁月沉淀、趋于绝对平衡的‘灰烬’状态**。”**白砾分析道,“但其存在本身,意味着这片‘荒漠’并非完全死寂。或许……那里是某个更古老纪元的遗迹,或者,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留下的‘茧’。”
“需要靠近查探吗?”李长生看向那无尽的黑暗。以“源巢”目前的推进效率,要跨越那“极其遥远”的距离,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,他们的能量根本撑不到那时候。
**“当前环境下,主动靠近不现实。”**白砾摇头,“但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尝试与那微弱的脉动建立某种**极低功耗的谐振观测**。若能解析其脉动的规律,或许能从中发现这片空间的某些底层法则信息,甚至……找到利用其脉动能量进行‘共振推进’的可能性。当然,风险在于,谐振可能惊扰那个沉睡的存在。”
又是一次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抉择。但在这看似绝境的“法则荒漠”中,任何一点异常,都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契机。
“可以尝试低强度的接触。”李长生最终决定,“由你来主导,新生源辅助感知。我负责监控‘源巢’状态及戒备任何可能由此引发的反噬。”
计划定下。白砾开始调整“源巢”的能量输出模式,试图模拟出那种极其微弱、古老的脉动频率,并朝着那个遥远的方向,发送一道几乎不携带任何信息、仅仅为了“共鸣”而存在的探测波。
新生混沌源的光卵也安静下来,将自身感知扩展到极限,努力捕捉着来自那个方向的、任何一丝反馈。
时间,在这片黑暗粘滞的空间中,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流逝。几个源巢时过去,没有任何回应。那微弱的脉动依旧在极远处,按照它那缓慢到不可思议的节奏,不疾不徐地跳动着,仿佛对“源巢”发出的探测波毫无所觉。
就在他们准备调整频率再次尝试时,新生混沌源忽然传递出一股奇特的意念:
**“等等……那种脉动……我好像……在‘渡桥核心’的混乱数据深处……感觉到过一点点……非常非常模糊的……相似感……但那里是绝对的混乱和痛苦,而这里……是绝对的平静和……‘死寂’?”**
这个发现让白砾和李长生同时一震!
与“渡桥”项目有关?难道这片“法则荒漠”,也是“管理者”早期某个实验的产物?或者是“渡桥”实验失败后,产生的某种更加深远、更加诡异的“副产物”或“沉降区”?
**“尝试将我们之前收集的、关于‘渡桥核心’能量频谱中相对‘稳定’或‘规律’的碎片,与这个脉动进行比对!”**白砾立刻下令。
数据库被调动,比对开始。过程缓慢而艰难,因为“渡桥核心”的数据充满了混乱与冲突,而那遥远脉动的信号又微弱到极致。
就在比对进行到一半时,异变突生!
并非来自那个遥远的脉动源,而是来自“源巢”内部——来自新生混沌源的光卵深处!
之前在与“渡桥核心”最后链接、抵抗那“异常数据回波”信息洪流冲击时,似乎有一缕极其隐晦、冰冷的数据碎片,并未被完全净化或排斥,而是如同最细微的**信息病毒**,悄然嵌入了新生混沌源能量结构的最底层,与它自身的核心脉动产生了某种极其轻微的“共生”!
此刻,在新生混沌源主动感知、并调用“渡桥”相关数据进行比对时,这缕沉睡的“信息病毒”似乎被**激活**了!
新生混沌源的光卵猛然一颤!一股冰冷、古老、充满强制性与掠夺欲的意念碎片,如同被惊醒的毒蛇,猛地从它能量结构深处窜出,试图沿着它正在进行的感知链接,反向朝着那个遥远脉动源的方向,发送一道**强烈的、带有特定标识的“求救”或“回归”信号**!
“不好!是残留的‘心锚’协议!它在尝试联络!”白砾瞬间识别出那意念碎片的本质,正是之前污染数据流的“潜意识调控”编码的活化形态!
“切断链接!镇压它!”李长生反应极快,守护之力瞬间化作牢笼,笼罩向新生混沌源的光卵,同时试图强行中断它对外的感知。
然而,那“信息病毒”的爆发极其突然且猛烈,加上新生混沌源本身力量在虚弱期,一道微弱的、却带着清晰“渡桥”项目标识与“异常数据回波”特征的信息脉冲,已然被发送了出去,没入了粘滞的黑暗,朝着那遥远脉动源的方向消失不见!
信号发出后,那“信息病毒”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,在新生混沌源体内和李长生的镇压下,迅速崩解、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信号已经发出,无法收回。
“源巢”内一片死寂。三者都紧张地感知着外界,尤其是那个遥远脉动源的方向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就在他们以为信号可能被无尽的黑暗吞没,或者那沉睡存在毫无反应时——
那遥远方向传来的、原本缓慢平稳的微弱脉动,**骤然停滞了一瞬**!
紧接着,脉动的节奏发生了极其细微,却明确无误的**改变**!变得更加……**清晰**了一些?仿佛一个沉睡的巨物,因为某种熟悉又陌生的“呼唤”,在梦境深处,极其轻微地……**动了一下眼皮**?
没有后续的剧烈反应。脉动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缓慢节奏,仿佛刚才的停滞与变化只是错觉。
但白砾的监测数据清晰地记录下了那一瞬间的异常。
**“信号……被接收了。并引起了……某种‘关注’。”**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虽然反应极其微弱,但确认存在。”
这意味着,那个沉睡的巨物,并非对外界全无感知。而且,它对“渡桥”相关的信号,有反应!
他们无意中,可能唤醒或惊动了某个与“渡桥”实验有着深刻关联的、沉睡在“法则荒漠”深处的、难以想象的存在。
是福?是祸?还是……他们刚刚逃离一个崩溃的实验场,又闯入了一个更加古老、更加未知的、可能同样危险的实验遗迹?
黑暗,依旧粘稠无垠。
但黑暗中,似乎多了一双刚刚被意外“惊动”的、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的“眼睛”,正在极其遥远的地方,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“望”了过来。
“源巢”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舟,能量有限,前路未卜,身后是绝路,前方是更加深邃的未知与刚刚被惊动的潜在危险。
而他们的时间,正在一天天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