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晶体的灼热,持续了整整三息。
三息之后,它恢复了那七十年来不变的、温和的暖意。但叶凌霜知道,刚才那三息,改变了一切。
她站在那块裸露的岩石上,独眼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晶体,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看穿。七十年来,她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——幻想那团古铜色的光再次出现,幻想那个声音再次在她意识深处响起。但当真发生时,她反而不知所措了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他还活着……”
这四个字,在她舌尖反复滚动,滚得发烫,滚得她眼眶发酸。七十年的逃亡,七十年的等待,七十年的孤独,在这一刻,都变得值得。
但她没有哭。叶凌霜已经七十年没有哭过了。她只是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晶体紧紧贴在胸口,感受着它传来的、恒定的温暖。
然后,她抬起头,望向那片陌生的星空。
“你在哪?”她轻声问,仿佛那团光能听到,“我该怎么……找到你?”
晶体没有回应。它只是继续散发着那温和的暖意,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。
叶凌霜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转身,走向那艘停泊在不远处的、破旧不堪的穿梭机。
那是她七十年来唯一的家。无数次被追击,无数次险死还生,无数次在绝境中维修,这艘穿梭机早已面目全非,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修补痕迹。但它的引擎还能运转,它的护盾还能勉强支撑,它的导航系统里,还保存着七十年来她踏足过的每一颗星球、每一片星域的坐标。
她需要找到一个地方。一个足够安全、足够隐蔽、足够让她静下心来思考的地方。
一个可以让她等待,也可以让她准备的地方。
…
信息墓地,灰色光云。
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,在发出那一次闪烁后,再次陷入了沉寂。不是沉睡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冥想的内省。
他在“感觉”。
感觉那枚蓝色晶体的位置,感觉叶凌霜的存在状态,感觉那跨越了无尽距离的、若有若无的连接。那连接太微弱了,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,微弱到随时可能被虚空中的任何一丝扰动所切断。但它存在。这就够了。
【你现在的状态,无法进行第二次投射。】灰烬的意念传来,平静却不容置疑,【那一次闪烁,已经消耗了你刚刚恢复的能量储备的百分之三十七。】
李长生知道灰烬说的是事实。他的“苏醒”,并不意味着“恢复”。恰恰相反,他只是从永恒的沉睡中挣扎着睁开眼睛,身体(如果那团微光还能称之为身体)依旧虚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。
【我知道。】他回应,【但我要让她知道我还活着。这是第一件事。】
【第二件事呢?】
李长生沉默了。第二件事?第二件事是……他也不知道。找到叶凌霜?以他现在的状态,连信息墓地的边界都无法跨越。带她离开?离开去哪?守护者文明早已在七十年的监察者清洗中支离破碎,所谓的“家”,早已不存在。
【第二件事,是等她来找我。】他终于回应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希望,【或者,等我强大到可以去找她。】
白砾的纯白色光点,在他身旁轻轻闪烁。她的意念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:
【如果她等不了呢?】
李长生知道她的意思。叶凌霜是人类,是会衰老的。七十年过去,她已经从一个削瘦却充满力量的女指挥官,变成了一个头发斑白、脸上刻满风霜的老人。她还能等多久?十年?二十年?而她所等的那个“他”,却是一团近乎不朽的光,活过了三千七百年,还将继续活下去。
这公平吗?
【我不知道。】他诚实地回应,【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她现在放弃,她就不是叶凌霜了。】
白砾没有再问。她只是静静地悬浮着,默默地凝视着那团古铜色的微光。
灰烬的意念,再次响起:
【如果你要等,那么你需要一个计划。一个可以让你在不消耗自身的情况下,与她保持联系的计划。】
李长生的微光微微闪烁。灰烬说得对。那一次闪烁,证明了他们之间的“纠缠”还存在。但那是一次性的,是消耗性的。他需要一种可持续的、低功耗的方式,来维持那道脆弱的连接。
【你有办法?】
灰色光云轻轻脉动。无数道细密的灰色能量丝线,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到那团古铜色微光周围。它们交织、缠绕、融合,最终,在他面前,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半透明的灰色光点。
那光点的形态,与他曾经拥有的那枚与“调和源点”纠缠的灰色晶体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【这是‘信标’的雏形。】灰烬解释,【它携带的是你的‘存在印记’,而非你的意识核心。你可以通过它,感知叶凌霜的位置和状态,也可以在必要时,向她发送极其简单的信息——比如‘活着’、‘小心’、‘等我’。它的能耗,不足一次投射的万分之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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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生凝视着那枚灰色的信标雏形。它太微弱了,微弱到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。但它代表着一个可能——一个让他与叶凌霜保持联系的可能。
【怎么用?】
【你需要将它‘投射’到她手中的那枚蓝色晶体上。】灰烬回应,【那枚晶体,经过林远山的改造,本身就带有某种‘信息接收’的特性。如果你能将这枚信标与它融合,那么你们之间,就能建立起一条极其微弱、却稳定的联系通道。】
李长生沉默了片刻。这听起来可行。但“投射”这个词,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几乎耗尽自己的经历。
【这一次的消耗,远小于之前。】灰烬仿佛看穿了他的担忧,【你只需要分离出一丝最微弱的核心印记,附着在这枚信标上。剩下的,由我来完成。】
李长生没有犹豫。他缓缓从自己的意识核心深处,分离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古铜色的光芒。那光芒脱离本体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但很快便恢复。
那丝光芒,融入灰色的信标雏形。信标微微颤动,然后,颜色缓缓转变——从纯粹的灰色,变成了一种淡淡的、温暖的古铜色。
灰烬的灰色能量丝线,轻轻托起那枚信标,将其包裹、压缩、最终凝聚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微小光点。
【准备好了吗?】它问。
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,轻轻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