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致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。
他都忘了自己腿上是什么样子了。
泪水模糊了眼睛,江予枝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。
忍着腿上的剧痛,江景致缓缓蹲下身,一只手掌住江予枝的后颈,一只手食指屈起,用骨节轻轻蹭着她眼尾处的湿润。
“让哥哥看看,是谁家的小朋友一直哭鼻子?”
江予枝一哽,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江景致笑着抬起她的脸,帮她擦着眼泪,解释着:“小朋友不要多想。复健的时候出现这些痕迹很正常的,不是什么大问题,也不痛不痒的。”
“要是疼的话哥哥肯定会说的。”
尽管如此,但江予枝还是很心痛。
她皱着鼻子,一言不发的帮他喷药,处理着膝盖上的红肿。
江景致不好一直维持这个姿势,等她喷完,起来的同时顺势把人一并抱到了床上。
江予枝埋首整理着药箱,也不理他。
江景致拿过床头的纸巾盒,帮她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药渍,随即又帮她擦眼泪,“不要揉眼睛,等哥哥缓一下就带你去洗手。”
见她一直不作声,江景致帮忙扣好药箱,大手随即落在她的发顶,轻轻一拍,“刚醒来那会儿,身上和散架了重组了一遍似的,确实有点难捱。”
“不过知道我们枝枝还好好活着之后,哥哥就没觉得很痛苦了。”
“只要还活着,其他都是小问题。”
“无论是枝枝还是哥哥,都要好好活着。”
江予枝点头如捣蒜,江景致唇角微勾,“所以枝枝要保证,不可以再和哥哥吵架了,好吗?”
这件事兄妹俩自见面以来,谁都没敢提起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江予枝依旧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,“我只是以为哥哥回到自己的家会生活的更好。”
“而且我也长大了,不能再拖累你了。”
听到她用到“拖累”这个词,江景致又想起了当年两人因为这件事争吵的画面。
那次,她也用了这个词。
他怔怔地望着对面只到他肩膀的江予枝,心口像是地上被失手打碎的灯盏,冷风顺着裂缝钻入深处,痛得他一度没办法呼吸。
偏偏对面的身影,眼圈也红红的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让他不忍心说半句狠话。
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对,最后忍了忍,勉强稳住声线,先叫她上楼休息。
“哥哥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哥哥不想伤害你。所以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,你给哥哥一点时间。这件事我们先放到一边,你不要再去想。至于怎么解决,等你高考后我们……”
江予枝没听他说完就跑回了房间。
他以为等她高考结束后,两人有很多时间可以处理这个问题。在他看来,这并不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。
起初,他是打算回到景家的,但目的不在所谓的亲情,具体原因复杂,他没办法告诉江予枝。
后来景家找上门,甚至找到了江予枝,这样的行为激怒了他,他彻底回绝了景家。
只是没想到,江予枝被说动,开始劝说他回去。
小孩子当时一根筋,一心想要他幸福,嘴里总是说着一些看似为他好实则句句要他去死的话。
十年过去,这个词依旧像是一根刺一样,轻描淡写地将他千疮百孔的防线击垮。
“是哥哥的疏忽,让外人钻了空子,给枝枝输送了太多不好的观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