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余晖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,在地面投下长斜的光斑,混着消毒水的清冽气味,漫进程闻溪推开的病房门。他刚跨进门槛,视线便被床边小凳上的高大身影牵住——那人穿一件月白色真丝短袖,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泽,领口袖口绣着暗纹竹枝,针脚细密得几乎与面料融为一体,利落的小辫子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不是全云成是谁。
“全哥,你来了。”程闻溪卸下肩上的帆布包,声音里带着几分奔波后的轻哑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父母。
全云成立刻起身,动作幅度不大“嗯,下班顺道过来看看叔叔阿姨,”他目光扫过程父苍白的脸色,语气放得温和,“叔叔今天精神头看着好些了。”
程父靠在床头,虚弱地笑了笑,程母连忙接过了话:“多亏你惦记着,还总跑过来。”三人就着病情、家常聊了几句,话语间满是客气与温煦,全云成看了眼腕表,正准备说告辞的话,病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“哟,这是要走啊?”凌蕾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,身后跟着张丽娅和赵梓,她手里拎着两袋晚餐和水果,脸上挂着爽朗的笑,丝毫不见之前因父母不支持而低落的模样,“别走别走,一会儿一起吃个饭!”她几步走到全云成身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反正你也没啥急事,就当陪我们凑个热闹,晚点儿陈煦阳也来。”
张丽娅跟着点头,语气温婉:“是啊全哥,一起坐坐吧,闻溪这段时间够累的,咱们也能陪他说说话。”
全云成略一思忖,目光落在程闻溪略带疲惫的脸上,便应了:“那好,听你们的。”他转身将带来的保温桶打开,里面是清炖的排骨汤,“阿姨,我炖了点汤,您和叔叔先垫垫肚子。”
程母连忙道谢,招呼着几人到病房外的走廊聊天,免得吵到其他病人。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,几人倚着栏杆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最近的琐事,大多是张丽娅和凌蕾宽慰程闻溪的话,赵梓站在一旁,偶尔点头附和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约莫半小时后,陈煦阳匆匆赶来,黑色外套的领口还沾着点晚风的凉意,他先冲进病房给程父程母问了好,又出来拍了拍程闻溪的肩膀:“辛苦了,今天我来买单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了医院,在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馆。凌蕾和张丽娅对视一眼,默契地拉着程闻溪、陈煦阳坐到桌子一侧,四个座位刚好坐满,对面留出宽敞的空位,自然是给赵梓和全云成的。饭馆里烟火气十足,却没冲淡几人眉宇间的轻愁,桌上的菜多是清淡口味,大家没说什么热闹话,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,聊着最近的工作、天气,话里话外总绕不开对程父病情的牵挂,程闻溪听着众人的宽慰,嘴角扯出一丝浅笑,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。
不到一个小时,饭局便散了。众人站在饭馆门口,看着程闻溪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黑色大众,车灯亮起的瞬间,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,那是他晚上跑网约车的车,为了给父亲凑医药费,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。
“那我们先走了。”张丽娅转头对赵梓说,“阿梓,我和煦阳明天一早就回去,你一会儿打车注意安全,到了记得给我回个消息。”
“嗯嗯,知道了丽娅。”赵梓点点头,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,准备叫车。
“我正好没事,送你回去吧。”全云成的声音适时响起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