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您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程闻溪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理发店吹风机的微弱声响,想来是正在忙。
“不好。”欧阳梵清的声音冷硬,刻意把后面的字咬得极重,“我是凌蕾的妈妈,我们见过的,程、理、发、师。”最后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,带着明显的轻视和不屑,像是在刻意提醒程闻溪的身份。
程闻溪的呼吸顿了一下,瞬间就感受到了对面的来者不善,可他依旧压下心头的异样,保持着礼貌,语气平和:“阿姨是您啊,您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?”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,知道欧阳梵清找自己,绝不会是好事。
“嗯嗯,废话不多说。”欧阳梵清懒得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,语气不容拒绝,“下午咱们见一面吧。”
“阿姨,在哪见面啊?您说吧,我过去。”程闻溪没有犹豫,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。
“犀安路的京东家具城,下午三点,不见不散。”欧阳梵清报出地址,字字清晰,说完便要挂电话。
“好的阿姨,我知道了。”程闻溪应声。
“嗯,希望你过来。”欧阳梵清丢下这句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,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溢于言表。
挂了电话,欧阳梵清把手机揣回兜里,一边往做羽绒被的小店走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——下午见了面,一定要狠狠给这个小剃头匠上一课,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,知道他和凌蕾之间隔着云泥之别,主动离开凌蕾,别再痴心妄想。
而另一边的理发店里,程闻溪捏着手机,站在原地愣了神。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,他皱着眉,心里乱糟糟的,欧阳梵清的语气、那刻意咬重的“理发师”,还有不容拒绝的约见,都让他心里沉甸甸的。他能猜到,这场见面,绝对是冲着他和凌蕾的感情来的,只是不知道,欧阳梵清会说出什么话,做出什么事。
“小伙子,还染不染了?膏都快抹匀了。”坐在理发椅上的顾客见他愣着,出声提醒。
程闻溪回过神,连忙收起手机,扯出一抹歉意的笑:“不好意思叔,刚接了个电话,马上好。”他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不去想下午的见面,手上重新拿起染发刷,专注地给顾客涂抹染膏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干好今天上午的工作,手头的活不能耽误,至于下午的犀安路之约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到时候再说吧。
理发店的剪刀和梳子依旧在他手里翻飞,只是他的心里,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,那抹刚因即将去上海的期盼而燃起的光亮,似乎被欧阳梵清这通突然的电话,遮住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