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走出花店没多远,就见对面快步走来一个人——戴着黑色棒球帽,胳膊上套着灰色袖套,身形瘦瘦的,怀里抱着一盆不小的花,看着像是隔壁花店的老板,脚步匆匆,似乎很赶时间。或许是走得太急,又或许是怀里的花太多挡了视线,他与小胡迎面而过时,肩膀猛地撞在了一起。
“哎哟!”随着一声轻呼,那老板怀里的一盆花没抱稳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了地上,陶制的花盆瞬间摔得稀碎,里面的泥土混合着没沥干的水,溅得满地都是。
小胡反应极快,下意识收紧胳膊,死死攥住装薰衣草的袋子,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,总算没让自己手里的花摔落。可即便如此,那摔碎的花盆里溅出的泥水,还是尽数落在了她的白色短袖上——深色的泥渍混着水渍顺着衣摆往下淌,在干净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片狼狈的印记,领口和袖口也沾了不少泥点,看起来格外显眼。
“姑娘!姑娘对不起!实在太抱歉了!”戴棒球帽的男人连忙放下怀里剩下的花,弯腰道歉,脸上满是愧疚,“我走得太急了,没看清路,把你衣服都弄脏了,这花盆也摔碎了,都怪我!”
小胡连忙摆手,脸上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笑着安慰道:“没事没事,大哥,不怪你,是我没注意看路。您的花也摔烂了,您没受伤吧?”
“我没事没事,”男人摆了摆手,捡起地上的碎花盆,“这土盆不值钱,摔了就摔了,就是把你衣服弄脏了,真过意不去。要不我给你点钱,你去附近洗个衣服?”
“不用不用,”小胡连忙拒绝,语气诚恳,“我这T恤是纯棉的,很好清洗,回家泡一泡就能洗干净,不用这么麻烦。您也不是故意的,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真是太抱歉了,对不起啊姑娘!”男人还是有些过意不去,又连连说了好几句道歉的话。
“我也挺不好意思的,耽误您赶路了,大哥。”小胡笑着回应,丝毫没有因为衣服弄脏而闹脾气。
这场小小的插曲就这么平和地了结了,旁边另一家花店的大叔见状,连忙拿了扫帚和簸箕过来,程闻溪和小胡也蹲下身,帮忙收拾地上的碎花盆和泥土,很快就把地面清理干净了。
两人重新拎起花,继续往地铁口走去。五月底的天气本不算冷,可今天不知怎的,一阵海风吹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小胡身上的短袖被泥水浸湿,贴在皮肤上,风一吹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肩膀微微缩起,脚步也慢了些,看得出来是真的冷了。
程闻溪注意到她的窘境,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衣服上,沉默了几秒,说道:“要不你把我这件衬衫披上吧,不嫌弃的话。”
小胡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感激,没有丝毫矫情,笑着点头:“我确实有点冷,那太谢谢你了,闻溪哥!”
两人各自放下手里的花,程闻溪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,利落脱下外套——那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,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,不会着凉。他把衬衫递过去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小胡沾了水的胳膊,微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,又补充了一句:“披上能挡点风,也能遮遮衣服上的泥点。”
小胡接过衬衫,连忙套在身上,衬衫的尺寸比她平时穿的大了些,长度盖过了她的腰线,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让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。她抬手把领口和袖口的扣子一一扣好,动作快而轻,似乎是真的冷极了,即便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,但外面加了这么一层,确实暖和了不少,观感上也不再那么狼狈。
整理好衣服,两人再次拎起花,相视一笑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,朝着地铁站的方向快步进发。阳光透过花卉市场的顶棚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也落在那两盆带着生机的花草上,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气息,刚才的小意外,反倒让这份同行的暖意,变得愈发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