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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的风比正午时凉了些。她扶着栏杆往下望,树影被夕阳拉得斜长,楼下有老人牵着小狗慢慢走,小狗凑在树根边嗅来嗅去,走两步停一停。远处海的轮廓露出来小半片,灰蓝色的,和淡橘色的天接在一处,边界软得像晕开的水彩。风扫过脸颊时,带着点傍晚特有的、温温的松弛。
换了件宽松的棉T恤出门时,夕阳正往楼群后面沉。
没什么目的地,就沿着街边慢慢晃。便利店冷气开得足,推门进去时撞了一身凉,她在冷柜前站了会儿,拿了盒冰镇杨梅,又顺手拎了两瓶原味酸奶。结账时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,头发随便用皮筋扎在脑后,碎发垂在脸颊边,眉眼是舒展的,连下颌线都没了从前的紧绷。
往回走的路上,街边的小店陆续亮了暖黄的灯。糖水铺飘出姜撞奶的甜香,水果店的竹筐里堆着鲜红的荔枝,果皮上还沾着水珠。有下班的人拎着塑料袋匆匆走过,也有情侣并肩慢悠悠地晃,说话声轻轻的,混在风里,听不真切。她走得很慢,鞋底碾过梧桐叶投在地上的碎影,心里很静,像盛着一汪温的水。
回到家时,天刚擦黑。
她把杨梅倒进玻璃碗,撒了勺盐水泡着,就靠在厨房门边等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,摸出来看,是王恪言的消息:刚收工,吃过了吗。
她指尖敲屏幕:还没,泡了杨梅,一会煮点粥。
对方回得很快:别偷懒,粥里放两颗红枣。
她看着屏幕笑了下,回:知道了。
没再多聊,也没细说今天做了什么、想了什么。不用急着分享情绪,也不用忙着确认什么,日子淡得像白粥,却温温的,熨帖。
后来她煮了小半锅小米粥,就着一碟咸萝卜吃。吃完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电视开着,放着讲海洋生物的纪录片,声音调得很低,只当个软乎乎的背景音。她一颗一颗剥杨梅吃,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窗外的风一阵一阵钻进来,带着夏夜特有的温软。
电视里的解说声轻轻的,远处隐约有浪声漫过来。
凌蕾靠在沙发边,指尖沾着点杨梅的甜,忽然觉得,这样普通的、没有波澜的夏日,其实已经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