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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码头的时候，潮退得正好。

几根烂水泥桩从水里露出来，上头全是青苔。

船就藏在最里头那两根桩后头，篷子上盖着草，远看跟一堆草差不多。

一点都不显眼。

这是猎隼挑了又挑的地方。

车停下来，弟先跳下去，跑到船边，把草掀开，把电机拉了一下。

电机响了两声，又哑了。

“再来。”猎隼。

弟又拉，第三下才起来，声音压在很低的地方。

另一个弟把苏正堂从车上背下来，送进舱里。

老头一进去就靠着船帮坐下了。

周翔跟着上船，坐在他旁边。

船离了岸，发动机的声音贴着水面走。

弟在船头蹲着，一只手压着篷子。

风从海那边过来，带着一点咸味。

苏正堂睁开眼，往岸上看了看。

“出来了。”苏正堂。

“出来了。”周翔。

师徒两个都松了一口气，这一切对他们来都像是一场梦一样。

在里面的时候想出来，可真出来了，倒又有些伤感。

周翔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远处那一片墙在黑夜里立着，从这里看过去，只剩下一片虚影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宿舍，床底下还有两箱没归档的资料。

他甚至也还没来得及多看呢。

还有他书柜里的一些收藏跟研究资料。

那些东西怕是永远拿不回来了。

他跟他师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，尤其是在研究方面。

师徒两个不仅爱好同频，周翔还是苏正堂的得力助手，在能力方面仅次于苏清。

反倒是被宠爱着长大的苏泠，并没有学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
“别看了，回不去了。”苏正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
这也都怪他，如果他这个人低调一点，或许也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。

当年的他，对自己研究出来的药剂十分有信心，做人高调，做事也高调，也正是因为这样，才引起了暗影的注意。

好巧不巧，他当时的新研究所正好在暗影的地盘上，很快他就被这些人盯上了。

听到了师父的话，周翔也只是点了点头。

只要还能在师父身边，只要还能再见到苏清，对他来，哪里都可以是家。

看着伤春悲秋的师徒两个，猎隼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这样的事情，他这些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。

这种事对他来，只不过是换个环境重新生活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他连一丝的情绪波动都不会有。

船又走了几步，发动机的声音稳下来了。

“你不睡一会儿？船还要多走一会儿才能靠岸。”猎隼。

他们并没有把飞机放得太近，这会儿走水路才是最安全的。

船上并没有开灯，他们在水面上漂浮着，全靠定位器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，向着目标前进。

“睡不着。”周翔。

奇怪的是，他明明很累很累，可现在一点都睡不着。

他把师父的腿往里挪了挪，让老头坐得舒服一点。

岸上那些本就不太明亮的路灯慢慢往后退，退成一粒粒黄豆，最后也消失不见了。

他们已经彻底地脱离了被追上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