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,临阵脱逃者斩!”
“三,抢掠百姓者斩!”
……
念到第十六条时,台下已经肃然。
“十七”,沈白提高了声音,“凡我袍泽,生死同命,弃伤者,全队皆斩!”
全场死寂。
陆恒走到台前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这一条,是我加的。为什么?因为我见过太多,仗打完了,伤兵扔在路边,没人管,慢慢等死。”
陆恒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:“从今往后,不许再有这种事,你的同袍倒了,你得把他背回来;他残了,我陆恒养他一辈子;他死了,他的儿女,我陆恒帮着照看。”
陆恒目光扫过全场:“做不到的,现在就走;留下的,就得记住,上了战场,你们不只是兵,是兄弟,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。”
风刮过校场,旗子哗啦哗啦响。
没人动。
陆恒点头:“好。”
当夜,伏虎城议事厅里,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几十员将领围着长桌坐,没人说话。
陆恒站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根细木棍,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。
“徐思业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徐思业起身。
“你带镇东军驻常州。”木棍点在常州位置上,“常州刚平,民心未稳,你的任务是稳住地方,盯紧北边,淮南府离常州就隔条江,别让乱兵流寇窜过来。”
徐思业抱拳:“明白。”
“秦刚。”
秦刚站起来,抱拳拱手。
陆恒看了他一眼,“镇南军也驻伏虎城,一是练兵,二是守家,伏虎城是咱们的根本,不能有失。”
秦刚点头:“大人放心,人在城在。”
木棍移到钱塘县:“潘美,镇北军驻钱塘,钱塘是杭州北方门户,水道陆路都要守死。特别是漕运码头,一只可疑的船都不能放过。”
潘美咧嘴笑了:“大人,俺就喜欢守要地。”
“石全。”陆恒看向末座。
石全连忙起身。
“苏州交给你。”木棍点在苏州,“你熟悉那边情况,人也熟,镇西军六千,够不够?”
石全深吸口气:“够,末将一定把苏州守稳。”
陆恒点头,又看向李魁:“水师营整编完了?”
“整编完了。”李魁掏出一本册子,“原水师营八千人,加上新募的两千,一共一万。按大人吩咐,挑了八千精锐入镇威军,淘汰的两千,水性还行,但年纪大了,或者身上有旧伤,打不了硬仗。”
“这些人别遣散。”陆恒道,“编入护漕营。陈传!”
角落里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:“末将在。”
“护漕营校尉,你来做。”陆恒道,“李魁推荐你,说你懂船、懂水、懂漕运规矩。孙季常、刘甫、吴守三人给你做军侯,加上收编的漕运衙门旧部,凑够三千人,以后漕运护卫归你,不归水师了。”
陈传愣了愣:“那水战还打不打?”
“打。”陆恒笑了,“平时你管漕运,战时镇威军需要,你带人并入李魁麾下,一起作战。不定期也要跟镇威军合练,别把手艺丢了。”
“懂了!”陈传抱拳。
李魁插话:“大人,水军和漕运分开,这法子好!以前我两头顾,哪头都顾不好,现在专心练水战,一年之内,镇威军能成江南第一水师!”
“我要的就是江南第一。”陆恒放下木棍,走回主位坐下,“咱们说说镇武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