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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那些老家伙,心中涌起一股怒意。
正是因为这群老家伙的这种行为,才导致一次又一次天道大轮回中,无数文明被屠杀。
天道每灭一次文明,就会降下一次大轮回,将那个文明的一切痕迹抹去,然后等待新的文明诞生。
那些老家伙明明有能力对抗,却选择躲起来,只为了苟活。
纵容天道如此强大,纵容它一次又一次地降临灾难。
每一次天道下界,灭杀一个文明,就会抢夺无数个刚刚成神的人。
那些所谓的飞升上界的人,没有一个回来的。
因为根本不是什么飞升,上去之后就会被精神改造,变成天道的傀儡,成为天庭的天兵天将。
萧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这一次,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要把这些老家伙,全揪出来。”
……
藏南寺。
这座位于翠壑山深处的千年古寺,在神武大陆的最南方,终年被云雾笼罩,少有人至。
寺不大,不过一进院落,青砖灰瓦,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。
寺内没有香火,没有僧众,甚至连一尊像样的佛像都没有。
只有一间禅房,房前一棵老松,树下几块青石,石上落满了松针。
千年来,这寺庙中只有一位老和尚在此静坐。
不知从何时起,他就坐在那里了。
也许是一千年,也许更久。
他的身形枯瘦,如同风干的树皮,身上那件袈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他闭着眼,双手合十,一动不动,如同入定,又如同圆寂。
如果不知道的,可能还以为这老和尚也和庙里的金身泥塑一样,也是一件死物。
哪怕近距离观看,这老人千年不动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,就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摆设。
可此刻,这老人的眼睛却是睁开的。
因为已经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对面。
那人是何时来的,怎么来的,从哪个方向来的,他不知道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气息,甚至没有任何预兆。
就像他一直就坐在那里,只是老和尚之前没有看见。
萧和盘膝坐在老和尚对面,青石为席,松针为垫。
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枯瘦的老僧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老师傅,好雅兴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在寂静的山谷中幽幽回荡:“你的闭口禅已经修到了一定的水平,如果不是我神识够强,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你。”
老和尚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落在萧和脸上,看了片刻。
他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皮肤像是干裂的河床,布满了深深的皱纹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,可那双眼睛深处,却藏着一丝寻常人看不出的清明。
他惭愧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谦卑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施主谬赞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多年未曾开口,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:“苍茫大地,换了多少位豪杰、帝王了,老朽我就如同沙滩边的沙砾一样,不值一提。”
萧和笑了,那笑容不冷不热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皇帝踩在沙子上,沙子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。”他慢悠悠地说:“因为它本就是要被踩在脚下的。可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锋利起来:“如果他把这粒沙子捡起来,装在弹弓上,杀了路边的孩童呢?”
老和尚迟疑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息,最终还是说道:“沙砾无罪……行凶者的心,才有罪。”
萧和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那如果,他控制着沙砾的心,让这粒沙子自主跳起来杀人呢?”
老和尚沉默了。
这一次,他沉默了很久。
山谷中寂静无声,只有松针偶尔从枝头飘落,落在青石上,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风从远处吹来,穿过古寺的残垣断壁,穿过老松的枝丫,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。
“这……”老和尚开口,又闭上,再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:“施主此言,老朽不知如何作答。”
萧和没有追问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和尚,目光平静而深邃,像是在看一个故人,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。
“莫谓我言之不预。”他站起身来,衣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负手而立,仰头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你我都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,迟早会有那一天。你真的觉得,等到了上面,你还会是你自己吗?”
老和尚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埋藏了千年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,那双手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过了,关节僵硬,皮肤干裂,如同一双死人的手。
然后,他缓缓合十。
“我当杀之。”
这四个字说得很轻,轻得像是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。
可那声音里,有决绝,有释然,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做出的选择。
萧和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赞许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。
他微微颔首,对老和尚抱拳一礼。
“为您祝贺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形从青石上消失。
没有风声,没有光芒,没有一丝波动,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山谷恢复了寂静。
老和尚独自坐在青石上,双手合十,闭上了眼睛。
松针依旧在飘落,山风依旧在呜咽,古寺依旧沉浸在千年的静默之中。
可那双合十的手,不知何时,已经微微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