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止!我有个远房表亲,前些日子举家迁往极星渊辖下的一个边城了!虽说地方偏了些,但据说机会多!他家那个小女儿,测出有不错的灵脉,若在咱们这儿,怕是……”说话的人摇摇头,未尽之意,众人皆明。
“举家搬迁?这……代价不小啊。”
“代价是不小,可留在这里,就有希望吗?儿子不成器,女儿有天赋却只能被锁着……与其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家族没落,不如搏一搏!万一家里真出个像明意仙子那样的人物,哪怕只是十分之一,百分之一,也足够光耀门楣,改换门庭了!”
“极星渊正是用人之际,规矩也没那么死板……说不定,真是条出路。”
这样的对话,在上三境一些资源竞争激烈的边缘地界,悄然流传。虽然只是极少数,但确实开始有家庭,在经过痛苦的权衡后,咬牙变卖家产,拖家带口,向着传说中“风气开放”的极星渊迁徙。
他们怀揣着对家族未来的渺茫希望,和对女儿、姐妹被压抑天赋的不甘,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。
废除旧例,不再仅仅是极星渊单方面的政治主张,也不再仅仅是遥远地方传来的新奇谈资。它开始与无数普通修士、普通家族的切身利益与未来期望紧密勾连。
“明意”这个名字,成了一个符号,一座灯塔,照亮了一条原本被认为不存在,布满荆棘密布的道路。
当然,反对的声音依旧强大,且充满恐惧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废除旧例,动摇根基!魂兽之祸,犹在眼前!”
“女子阴柔,骤得力量,心性不稳,必生祸端!那明意不过是特例,岂能人人皆如她?”
“上三境传承万载,联合六境一起立下的规矩岂是儿戏?极星渊自毁长城,迟早引火烧身!”
“难道百年前的女仙饲养的魂兽之乱,造成的祸患还不够大吗?”
“我看那些嚷嚷着废除旧例的,多半是自家子弟不成器,便想走歪门邪道!女子修行?哼,牝鸡司晨,家门不幸!”
诅咒、谩骂、担忧、恐吓……来自保守势力、既得利益者、以及对未知充满恐惧者的声浪,同样汹涌。新旧观念的碰撞,利益的重新分配,注定伴随着激烈的冲突与撕裂。
而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极星渊一行人,此刻正站在“星槎”飞舟的甲板上,望着视野尽头,那一片颜色越来越深、气息越来越浩瀚磅礴的深蓝色境域。
逐水灵洲,近了。
“消息传得比我们飞得还快。”佘天麟收起手中一枚微微发光的传讯铃,神色凝重,“关于我们在流波谷所为,关于明意和废除旧例的争论……如今已是沸反盈天。支持者有之,反对者更众。而逐水灵洲境内……反响尤为激烈。据说,已有数位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被惊动,表态斥责此为‘逆天之举’,‘动摇六境根基’。”
言笑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弧度:“意料之中。越是守旧之地,反弹越是猛烈。只是不知,这逐水灵洲的水下,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老古董,还藏着些什么?”
孙辽擦着自己的剑,不满:“那逐水灵洲自身就不干净,境内肯定有魂兽,高层肯定不想女仙拥有灵脉,在这的女仙,一定被打压的十分厉害。”
“哎,你们说,”孟阳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左右看看,尽管飞舟甲板上只有他们几人,“他们会不会……贼喊捉贼,把那饲养魂兽的黑锅,反手就扣到我们头上?比如说,是我们极星渊为了推行废除旧例,暗中培育魂兽,制造恐慌,然后再假装只有废除旧例、让女仙拥有灵脉才能对抗魂兽……这样一来,我们不但成了众矢之的,他们还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