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云这一觉睡得很沉,或许是孩童身体本就嗜睡,也或许是下界后仙力被压制、神魂适应新身体的疲惫。等她被透过窗棂的冬日阳光晃醒时,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。
她迷迷糊糊坐起来,揉着眼睛,看着陌生的房间,愣了好一会儿,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。
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被踹下界,变成三岁小孩,试图碰瓷拐子,结果被一个戴鬼面具的给截胡了,吃遍了一条街,她还没什么戒心,趴在人身上睡着了……
“小姐,您醒了?”温和的女声响起,昨晚那妇人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走了进来,“热水给您备好了,先擦把脸吧。早膳也备好了,是小米粥和肉包子,可要现在用?”
少云看着她,眨了眨还有些迷糊的眼睛,没立刻回答。她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的仙力,连个清洁术都使不出来。再看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......
行吧,既来之,则安之。
先填饱肚子,再琢磨那个该死的“重生”任务,以及……昨晚那个面具人到底是谁?
汤圆,一听就是假名。
“嗯,吃饭。”少云很干脆地点头,自己挪到床边,伸着小短腿试图下床。妇人赶紧过来扶她,帮她穿好小棉鞋。
早膳很简单,但热气腾腾,小米粥熬得香甜,肉包子皮薄馅足。少云吃得津津有味,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问:“这是哪里呀?昨天那个戴面具的呢?”
妇人按照面具人的吩咐,那是一问三不知。
这也不知道,那也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。
少云嚼着包子,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妇人。哪怕现在仙力被压制成了渣,直觉和观察力还是比真正三岁小孩强多了。这妇人气息平稳,举止有度,虽然穿着粗布,但手上没什么劳作的厚茧,说话也条理清晰,哪里像普通人?
还有昨晚那个面具人,那气息……虽然极力收敛,但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绝对是老熟人。
到底谁啊?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看她的笑话?
说起来,她在上界相熟的就那么几个,但谁都对不上啊?
奇怪了。
不过,对方既然安排了这么一套说辞,显然不想暴露身份。她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,顶着个三岁娃娃的壳子,有个安全的落脚点总比流落街头美妙。
先稳住,苟一波再说。
吃完饭,少云少不得提出要出去“看看”。妇人没有阻拦,只是细心地给她裹了件带着白兔毛兜帽的小斗篷,叮嘱她别走远,巷子口玩玩就回来。
少云迈着小短腿,晃晃悠悠地出了小院。胡同很安静,住户不多。她走到巷子口,外面就是一条稍显热闹的街道,多是些卖杂货、吃食的小铺子。
她站在巷子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努力踮着脚尖,试图看得更远些,奈何身高是硬伤。视线所及,依旧是大人们的腿和腰。
“重生……重生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,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溜达,小脑袋飞速运转。按照小陶的说法,这“重生”是任务提示,肯定和那个“人劫”有关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?
难道是死而复生之人?
还是告别过去,获得新生之人?
这一点头绪都没有,她到底该怎么找,人都找不到,还怎么帮人渡劫?
难怪司命殿都没人接这个烫手山芋,倒霉的,落她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