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见小年糕之前,他甚至还在街上乞讨,就为了乞讨几个铜板能为弟弟换一点降温的草药。
他包袱里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外套,是为了在必要时去当铺,不至于被直接轰出来而保留的。
人来人往时,一眼就看中了显眼的小年糕和她手上的金镯子。
为此,他冒险换下了那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衣烂衫,赶在小年糕被人拐走的时候将人给截了下来。
这一切,都是为了此刻,为了能“合情合理”地接近她,获取她的信任,然后……得到一个小金镯子,或者,通过她找到更能给予酬谢的家人。
他真的很需要钱。
“哥哥……你的弟弟,病得很重吗?他……他难受不难受呀?”小年糕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的看着李相显,“你需要的话,我的两个镯子都可以给你。”
她说着,取下小金镯子递给李相显。
李相显看着如此信任他的小年糕,的眼眶突然一下就湿润了。
全家罹难,他带着幼弟亡命奔逃时惶恐无助,他没有哭。
藏身破庙,与野狗争食、向路人乞讨时的屈辱艰难,受尽白眼与驱赶他还是没有哭。
但是小孩子真的太难带了,他已经拼尽全力照顾弟弟,可是弟弟还是生病了。
看着弟弟从粉雕玉琢变得瘦骨嶙峋,如今高烧不退、气息奄奄却无钱医治时的绝望……更加没有时间难过和伤心。
在这一刻,他看着如此信任他,轻而易举交出自己的小金镯子的小年糕,他哭了。
他是存心不良欺骗一个不知道金镯子价值的小妹妹。
他可以乞讨,可以和人在地上抢食,但从未泯灭良心。
他的傲骨还在,他读的书,也不许。
但是现在,他的傲骨......折了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我真的没有办法了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“不是想骗你的东西……我本来……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用手背狼狈地抹着脸,却越抹越湿。
“我知道呀,哥哥,你很好。”他身上的气质很干净,或许用了不光彩的手段,但他的目的,只是一个为了保护重病幼弟的……可怜少年。
小年糕看着突然哭得不能自已的李相显,眨了眨眼。
她想了想,伸出小胖手,有些笨拙拍了拍李相显瘦削颤抖的肩膀。
“哥哥,不哭。”她的声音软糯,“镯子给你。”
“给弟弟治病,要好多好多钱,对不对?至少,要吃一点好的呀!”
一个镯子够干什么的?
李相显接过还带着孩童体温的金镯,将汹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,狠狠抹一把眼泪。
再睁开时,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水光,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。
“年糕妹妹,我会帮你回家的,你信我。”
他紧紧攥住金镯,“这镯子,我李相显借了!日后,必当十倍、百倍奉还!你的大恩,我李相显此生不忘!现在,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。我一定会帮你找到!就算踏遍全城,问遍所有人,我也一定帮你找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