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城,这座平日里商贾辐辏、桨声欸乃、灯影摇曳的繁华都会,此刻却被山雨欲来的沉郁死死笼罩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,像一张绷紧的弓,随时要射出致命的箭。
陆小凤、乔峰、秦风等人风尘仆仆地回到城中,身后跟着一众精疲力尽却眼神如炬的同伴。他们带回来的消息,像一块千钧巨石,狠狠砸进临江城死水般的平静里。
“阴罗大典?以全城百姓为祭?这柳玄煞,简直是疯魔了!”
“现在不是骂他疯的时候。”陆小凤捻着两撇标志性的胡子,眉头拧成了川字,“得想办法在他彻底发疯前,先把这疯子摁死。”
议事厅内灯火通明,洪烈递来的密信摊在案上,字迹扭曲如毒蛇吐信,看得人不寒而栗。柳玄煞计划在三日后中元节月圆夜,于临江城最大的万寿广场举办“阴罗大典”——届时他将用秘典残卷的邪术,抽取在场数万百姓的精血阳气,冲击那传说中的“阴罗魔神”境界。
“简直是丧心病狂!”花满楼温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愤慨,“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境界,竟要屠尽一城生灵?”
“对走火入魔的人来说,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。”程灵素小脸绷得紧紧的,盯着密信上的毒功配方,眼中满是忧虑,“而且大典启动时,必然会伴生‘阴罗迷瘴’——闻者陷幻觉,最终精血枯竭而亡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现在就去把那广场平了!”石破天性子刚直,听得怒火中烧,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——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竟应声碎裂,顷刻间化为满地齑粉。
众人看着地上的木屑默默咽了口唾沫,陆小凤更是夸张地拍着胸口:“我的石兄弟,你这一掌要是拍在我身上,怕是直接把我拍成肉糜了!咱们得智取,智取啊!”
一番商议,计划迅速敲定。临江城,即将变成一盘巨大的棋局,而他们,就是执棋者。
“兵分五路,各司其职!”
陆小凤一声令下,众人如出鞘利剑,纷纷插入临江城的各个角落。
**第一路·迷雾组**
程灵素领着药王谷弟子穿梭如织,于城门隘口、水井之侧、主街上风处,埋下一只只造型古拙的青铜香炉。
“这是‘清瘴阵’,里面是我特制的醒神散。”她调试着香炉里的药引,对身旁紧张的阿朱解释,“一旦柳玄煞的毒雾升起,阵法会自动激发,护住内圈百姓不立刻昏迷。”
阿朱看着不起眼的香炉由衷佩服:“程姑娘真是神了,要是开医馆,肯定日进斗金。”
程灵素腼腆一笑:“阿朱姑娘别打趣我了,比起治病,我更想用药草救人,而非看着他们被毒害。”
**第二路·布防组**
乔峰与秦风接管了城防。乔峰如定海神针坐镇城楼,指挥丐帮弟子与临时征召的民兵,在城墙上布下层层拒马与强弓硬弩——魁梧身躯往那儿一站,不怒自威的豪气便让士兵们心安。
“秦风兄弟,城楼交给我,你带人疏散百姓。”乔峰声音如洪钟。
秦风点头,他带来的排教弟子本是水上好手,此刻却成了最高效的搬运工。他们挨家挨户敲门,用最简洁有力的话语,将妇孺老弱转移到城西程灵素布下的“清瘴阵”安全区。
“快些!再快些!”秦风持青萍剑在人群中穿梭,“柳玄煞的魔爪很快就到,必须在他来前,把这里变成空壳!”
**第三路·潜伏组**
薛冰与花满楼如两道影子,悄无声息潜伏在万寿广场周边的屋顶与暗巷。薛冰一身紫衣融于夜色,紫电剑吞吐寒芒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这地方,倒是块杀人埋骨的好地界。”她扫过广场四周高耸的钟楼与狭窄巷道,“进可攻退可守,柳玄煞选这儿,果然老奸巨猾。”
“但也是我们给他准备的坟墓。”花满楼靠在阴影里,双目虽盲,耳朵却微微颤动,捕捉着百丈内的风吹草动,“我闻到了——血腥味,还有恐惧的味道。柳玄煞的人,已经来了。”
**第四路·守护组**
石破天与徐衍守着地藏尊残魂,驻留城中心钟鼓楼——这里是全城制高点,亦是“清瘴阵”阵眼。地藏尊残魂在特制玉匣中沉浮,气息比之前凝实不少。
“石小友,徐大侠,这里拜托你们了。”程灵素不放心地嘱咐,“地藏尊前辈魂魄纯净,能镇邪气。若毒雾太盛,便请前辈催动‘清心普善咒’,为百姓吊住一口气。”
“程姑娘放心!”石破天拍着胸脯,“有我在,别说毒雾,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阁主!”
徐衍则严肃检查防御工事,将地藏阁阵旗插在关键方位:“柳玄煞要启动大典,必先破此阵。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有来无回。”
**第五路·卧底组**
陆小凤看着换上阴罗教黑袍的阿朱,忍不住再叮嘱:“阿朱,这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,柳玄煞老奸巨猾,万一被识破……”
“陆大爷您别啰嗦了。”阿朱对着铜镜三两下改换容貌,镜中少女瞬间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声音也粗哑如男子,“我这易容术虽比不得姑苏慕容家的家臣,混个脸生还是没问题的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——不去,怎么知道祭坛阵眼在哪儿?怎么破坏仪式?”
陆小凤竖起大拇指:“好样的!记住,事不可为立刻撤,我们随时接应你。”
阿朱点头,身形一闪融入人群——那些被“免费发金银”谣言蛊惑、正赶往万寿广场“看热闹”的三教九流里,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。
三日光阴转瞬即逝,中元节月圆夜如期而至。
万寿广场上人山人海,数万百姓被谣言骗来,兴奋地交头接耳,丝毫没察觉死神的阴影已罩在头顶。广场中央,九丈高的巨型祭坛由黑石砌成,刻满血色诡异符文,顶端的血色水晶球里液体翻涌,散发着妖异光芒。
子时一到,沉闷雷声从天边滚来,乌云瞬间遮蔽月光。一阵阴风凭空卷起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四面八方传来,混在人群里的阴罗教弟子纷纷跪倒,山呼海啸:“恭迎教主!”
黑雾深处,一道身着血色长袍的枯槁身影踏空而降——老者面容干瘪如老树皮,双眼迸射幽绿鬼火般的光芒,每一步落下,脚下黑雾便如活物般四下蔓延。
“柳玄煞!”城楼上乔峰双拳紧握,指甲嵌进肉里,指节泛白。
“好重的煞气!”秦风脸色凝重,连周围的水汽都被污染得污浊不堪。
“动手!”柳玄煞一声令下,祭坛四周的阴罗教高手猛地砸破特制香炉——无数灰绿色烟柱冲天而起,交织成巨网罩住整个广场。
“咳咳……这是什么味儿……”
“我头好晕……身体好软……”
百姓们刚吸入一缕便头晕目眩,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,广场上响起一片痛苦呻吟与惊惶哭喊。
“阴罗迷瘴,起!”柳玄煞张狂大笑,伸手一招,祭坛顶端的血色水晶球爆发出刺眼红光。
“不好!是毒雾!”潜伏暗处的薛冰与花满楼立刻捂紧口鼻,却惊骇发现毒雾威力远超预想。
“程姑娘的清瘴阵怎么还没反应?”薛冰焦急追问。
花满楼耳朵剧烈颤动,脸色大变:“来不及了!这毒雾是特制的,比预想猛烈十倍!阵法启动需要时间,但百姓撑不了那么久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城中心钟鼓楼传来一声苍老而宏大的喝声——
“清心普善,天地为证!”
紧接着,一道温润的金色光柱陡然冲霄而起。光柱深处,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凝现——正是地藏尊。
他盘膝趺坐,唇齿翕动间,晦涩的咒文如缕不绝。无数金色符文自他掌心飞旋而出,如流萤般向整座城池漫溢开来。
“是阁主!”
“我感觉胸口的闷痛消散了!”
金色符文所过之处,灰绿色的毒雾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。倒地的百姓们睫毛轻颤,竟纷纷从昏迷中苏醒,眼中重焕神采。
“徐衍!石破天!护住阵眼!”地藏尊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夜空。
“遵命!”
石破天与徐衍如两尊怒目金刚,守在钟鼓楼四周,锐利的目光死死锁着周遭的黑暗,周身真气鼓荡如涛。
“地藏尊!又是你这老鬼!”
祭坛上,柳玄煞瞥见那道金色光柱,气得浑身筛糠,黑袍下的筋骨咯咯作响:“你以为凭一缕残魂,就能坏我百年大计?!”
他猛地转头,盯着身旁黑袍裹身的身影:“卓尘!还愣着做什么?!秘典残卷何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