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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时分,陈骥背着一个特别显眼的超大号包裹,骑着大王,趁着夜色,偷感很重地离开了平华村。
在村口时,他拉住大王,回头看了看这个让他心生留恋的地方。月光洒在村口的石板路上,洒在那棵老槐树上,洒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屋脊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背上沉甸甸的包裹,一咬牙,一舞缰绳,和大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了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融进了夜风里。
——
陈骥的离开,在平华村没有引起什么波澜。
也许在某些人心里有丝许的影响,但很快就一切如常了。没办法,这里的生活,每天都有太多新鲜事儿了,来不及伤感,也来不及回味。
新的热闹,说来就来。
——
这天中午,学堂散学后没多久,林胖墩和林小胖就抱着从兰心饭堂打的午饭,飞快地跑回家中。
边进院门边喊:“爷爷,奶奶,我要吃汽锅鱼!”
林守成和王氏一脸懵。
“啥是汽锅鱼?”林守成放下手里的烟袋。
“就是昨晚隔壁柳小二家吃的那个!”林胖墩喘着气,“我也要吃!”
“那个叫‘汽锅鱼’?”王氏凑过来,“你们咋知道的?啥是汽锅?”
“我们有情报!”林小胖挺起小胸脯,一脸得意,“我们早上问了柳小二,他说了,那叫汽锅鱼!是那个养马的婶婶家乡的吃法,可特别,可好吃了!”
“我也要吃!”林胖墩跟着嚷。
“对,我也要吃!”林小胖也不甘示弱。
林守成和王氏、林文杨等人面面相觑。
昨晚,隔壁柳家飘过来的食物香气,现在还让他们记忆犹新。那味儿说不出的好闻,让人闻了都食指大动。酸酸的,辣辣的,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鲜香,直往鼻子里钻。
闻着隔壁的香气,全家人都觉得自家的晚饭不香了。明明都是肉菜,连平日抢着吃的卤猪蹄都食之无味了。
可柳家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家。那柳叔柳婶可是解牛高手,解几百斤的牛在他们看来跟切萝卜块一样简单。他们可不敢上门去蹭饭——又不是不要命了!
直到临睡前,王氏都还在嘀咕:“也不知道做的是啥,那么香!真是的,一点都不顾别人死活,显得就他家能,会做吃的!”
她翻了个身,又补了一句:“哎哟,我的宝贝孙子哦,今晚只吃了三个猪蹄子,就不想吃了。饿瘦了怎么办哦?”
林守成也睡不着,翻来翻去。
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好一阵。
“明天让老大家的去问问,那是啥菜?咋做的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能行吗?”王氏有点犹豫,“老大家的那个怂样,怕是问不出个啥。”
“那要不你去?”林守成反问,“你能问出来?”
王氏哑火了。
这些年,她一直自视甚高,觉得别人都是泥腿子,就她是有钱人。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,更是从来不主动跟别人打招呼。
柳婶子那个暴脾气,也从来不惯着她,也从不跟他们家来往。两家虽不是水火不相容,但也从来河水不犯井水,各自过活。
想来想去,也真的就大儿媳妇姜氏能跟村里人说得上几句话,偶尔能跟隔壁柳家两个儿媳在门口站着打个招呼。
“那,那我让老大家的去问问吧。”王氏虚张声势地说了一句,“问不出来,仔细她的皮。”
说完,她翻过身,假装睡着了。
无独有偶,另一间厢房里,林文杨也同样在嘱咐媳妇儿。
“你明儿早上送胖墩他们去学堂时,找机会跟柳家那两个媳妇儿搭个话,问问她们,今晚做的都是啥?咋做的?”
姜氏没回答。
她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,心里吐槽:咱家在村里的人缘咋样,心里没点数吗?这是你问,人家就愿意告诉你的?
“你听见没?我跟你说话呢?睡着了?”林文杨没听见媳妇儿回答,伸手摇了摇姜氏。
“哎,听见了。”姜氏叹了口气,“不过,问她们不一定有用。”
“为啥?你不是平时还跟她们能聊上两句吗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柳家基本是月婵那丫头做饭,两个嫂子都是打下手的。”姜氏说,“晚上那顿闻着香得很,肯定不是两个儿媳的手艺。问得出来啥?”
“那咋办?”林文杨急了,“真是的,馋死个人了!明儿我去村里打听打听,你也试试,没准儿能问出来呢?”
“好吧。我试试。”姜氏只得应下。
“多想想办法。”林文杨说,“我看啊,胖墩他们没吃到,要闹好几天呢。到时,爹娘还是得让你去问的。你怎么样都要走一遭的。主动点,少点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