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陛下给的?
沐英的脑海里,瞬间浮现出朱肃小时候的模样。
那小子从小就胆大包天,七八岁的时候。
就敢偷偷溜进自己的帅帐。
把他西平侯的帅印给偷出去。
在外面满大街盖着玩。
为这事,他差点没把朱肃的屁股打开花。
这空白圣旨……
不会也是这小子偷来的吧?
把陛下的传国玉玺偷出来盖了三个章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。
沐英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慢慢明白了朱肃的用意。
擅自调动大军,驰援铜仁。
这是谋逆的大罪。
就算他沐英是开国功臣。
是西平侯,也担不起这个罪名。
朱肃这是在给他铺路啊!
有了这道空白圣旨。
他沐英就不是“擅自出兵”,而是“奉旨平叛”!
就算将来有人要追究。
他也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道“圣旨”上。
而朱肃,则把所有的风险,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这个混小子……
沐英眼眶一热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沐英将镇守云南多年的老将。
傅友德请到了自己的帅帐。
“老傅,我意已决。”
“即刻发兵,驰援铜仁。”
“这云南的防务,就全权交给你了。”
傅友德一听,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。
“侯爷,万万不可!”
“铜仁那边情况不明。”
“殿下又明令让我等按兵不动。”
“您现在无诏出兵。”
“若是被朝中有心人参上一本。”
“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!”
傅友德苦口婆心地劝道。
沐英却只是笑了笑。
从怀里摸出那道空白圣旨,递了过去。
“老傅,你看看这个。”
傅友德疑惑地接过,展开一看。
瞬间就和刚才的沐英一样,愣在了当场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指着那方鲜红的玉玺印。
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哭笑不得地看向沐英。
“侯爷,吴王殿下这……”
“这圣旨,来路……它正经吗?”
他问得已经很委婉了。
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路子能搞到的啊!
沐英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一旁的沐春却眨了眨眼,插了一句嘴。
“傅伯伯,这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“我听我爹说,四叔小时候就干过这事。”
“有一次四叔闯了祸,怕被皇爷爷罚。”
“太子殿下为了帮他。”
“就亲手用萝卜刻了个东宫的印玺。”
“帮四叔把公文给‘处理’了。”
“听说那萝卜印章盖出来的印,跟真的一模一样呢!”
“噗!”
傅友德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,直接喷了出来。
他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沐春。
又看了看旁边一脸“家丑不可外扬”表情的沐英。
终于忍不住,哑然失笑。
好家伙。
这兄弟俩。
一个敢用萝卜刻印玺,一个敢用空白圣旨。
这朱家的皇子,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!
沐英的脸皮抽了抽。
他一把将自家儿子拽到身后,老脸有点挂不住。
“老傅,您就别笑话他们了。”
“五弟他……他胡闹惯了。”
这话说得,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。
傅友德好不容易止住笑。
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