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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右手五指并拢,所有蓝白色的光芒都被压缩成极薄的一层,像给指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白釉。
刺。
无下限的屏障震了一下。
这一招并不能突破无下限的屏障,但它携带的那股融合力量——念力与咒力在极端压缩下达成的短暂平衡——在触及无下限的瞬间,像一颗石子投进精密运转的齿轮。不是破坏齿轮,是让齿轮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扰动。无下限的运算在那一瞬间被打断了一拍。
这一拍就够了。
奇犽的左拳已经轰到。没有雷光,没有念力,没有咒力,只是纯粹的、经过揍敌客家族十余年锤炼的体术。拳锋裹着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,在五条悟回防的手臂上炸开。
闷响在山林间炸开,一圈气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,将周围的松针和碎石吹得向四面八方飞去。
五条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,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。泥土和碎石被翻起,在他身前堆成一道小小的土垄。他一直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,左臂上的咒力强化被震散了一块,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没有破皮,没有淤青。只是一道很快就会消退的红痕。
山林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五条悟笑了。那笑容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开,不是惯常那种张扬的、带着几分挑衅的笑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欣慰的东西。
“这一招不错嘛!”
奇犽站直身体,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左手。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刺的触感——不是触碰到实物的感觉,是触碰到某种边界的、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。
“要继续吗,哥哥大人?”他把散落到额前的碎发撩回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还燃着战意的灰蓝色眼眸。
五条悟看着他,没有发动任何需要蓄力的术式。只是纯粹的、被咒力强化到极限的体术。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的瞬间炸开一个浅坑,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掀起,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灰黄色的尾迹。
两人在山林间撞在一起。拳与拳。掌与掌。膝与肘。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,将周围的草木吹得东倒西歪。他们的速度太快,快到站在虹龙背上的夏油杰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——银白色的轨迹和蓝白色的电弧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龙。
一棵松树被五条悟的肘击撞断,树干从中间炸开,木屑纷飞。奇犽借着他肘击的力道翻身跃起,在空中转体,右脚高高扬起劈下。五条悟举臂格挡,脚下一沉,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泥土。他咧嘴一笑,反手扣住奇犽的脚踝,将他整个人抡起来朝另一棵松树砸去。奇犽在被抡出去的半空中调整姿态,双脚在树干上一蹬,将那棵碗口粗的松树蹬得齐根折断,整个人借力折返,以更快的速度朝五条悟冲去。
他们在山林间追逐、交错、碰撞、再分开。每一次交手都精准得像是事先排练过的舞蹈。在某种意义上,他们确实排练过。在烟煴的精神空间里,他们早已将彼此的战斗节奏刻进了肌肉记忆。
五条悟的六眼能捕捉到奇犽每一个落点、计算出每一条轨迹。奇犽的神速能让他比五条悟的计算更快一步。六眼与神速,预判与反预判,两个在各自世界里站在速度巅峰的人,在这片无人的山林间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招式。
又一棵松树缓缓倒下,吱呀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奇犽站在树杈间,单手撑着树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左颊有一道细细的擦伤,右手手背上的擦伤渗着血珠,指节红肿。神速状态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,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呼吸已经无法保持平稳。
五条悟站在他对面,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,左臂的红痕比刚才深了几分。仗着有反转术式和可以快速回复咒力小雪花的存在,他的呼吸还算平稳。
六眼里映着奇犽还在燃烧的战意时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满意。
他抬起手打算用苍结束这场战斗时——
“悟,时间到了,我们该去处理下一个任务了。”夏油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“哈!?”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才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间倾泻而下,将整片山林照得透亮。那些被他撞断的松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断口处的木茬子在光里泛着新鲜的白色。碎石散落一地,被翻起的泥土里露出盘根错节的树根。
“怎、怎么会这样!!”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悲痛,犹如世界末日降临,“我还没和阿寻一起吃早饭啊!!”
奇犽已经从树上一跃而下,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,他顺势将重心放低,单手撑地,让冲击力从掌心沿着手臂、肩膀、脊柱一路分散。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扬起来了。
“哥哥大人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吃早餐了吗?”他直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,动作从容得像刚做完晨练。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拖长了调子的惋惜,“烟煴昨晚可是预定了不少好吃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让那个停顿长得足够让五条悟听清每一个字落地的声音。
“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语气中没有半分可惜之意。
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。苍蓝色的六眼死死盯着奇犽那张写满了“你能拿我怎样”的脸,指尖那点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苍蓝色光芒危险地闪烁了几下。
然后看向半空,“杰!你听到了吧!有好多好吃的哦!只是吃个早餐而已,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!”
夏油杰坐在虹龙背上,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将这一幕完整地收进眼底。
他看着五条悟那张从悲痛到扭曲、从扭曲到不甘,然后试图把他拉下水的脸,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“悟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,“辅助监督说,如果我们二十分钟内不赶到,任务报告起码要写一万字,其中五千字是解释为什么迟到。”
五条悟的背影僵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