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方正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,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,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
羞愧、恐惧、不解、绝望……
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把他撕碎。
“主播。”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,眼神涣散,
“我、我现在就在蔓蔓家小区外面…我本来想等她气消了再见她,我该怎么办,她看到了,她觉得我是变态,是疯子……”
“先去你点香的那个小花园。把事情源头解决了,你才能恢复正常,才能让蔓蔓至少不再害怕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方正混沌的脑海。
“对…对!赶走那个鬼!我正常了,蔓蔓就不会怕我了,就会回来了!”
方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不顾还在连麦,抓着手机就往外疯跑。
镜头剧烈晃动,掠过昏暗的绿化带,以及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风声呼呼地灌进麦克风。
“我现在就去!去那个小花园!”
路上,他断断续续地,在奔跑和喘息中,讲述了事情更具体的经过:
大概一周前,晚上九点多,他来蔓蔓家楼下等她一起宵夜。
等待时,心情有些烦躁,就在小区角落那个放着几个健身器材的小花园长椅上抽烟。
无聊地四处张望时,他瞥见不远处,靠近一棵老槐树下的泥土地上插着几支已经熄灭的香。
还有一点烧过的纸钱灰烬,不知道是哪家人祭祀先人或者路过的“孤魂”留下的。
当时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,他脑子一抽。
也许是等得无聊,也许是出于一种莫名的“好玩”心态,他掏出打火机走过去。
蹲下身,把其中三支看起来还能点燃的香头凑到一起,重新点着了。
橘红色的火光亮起,三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他还对着空气,用一种自以为幽默的语气说道:“嘿,哥们,抽烟不?给你也点几根,够意思吧?要是觉得过瘾,帮帮哥们,下次来,还给你抽。”
说完,他自己还觉得挺有趣,咧着嘴笑了笑,把燃着的香重新插回松软的泥土里。
可就在点完香,他站起身,拍拍手准备回长椅继续等的时候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他以为是蔓蔓下来了,想偷偷给他个惊喜,就故意没回头,假装还在专心玩手机,心里还有点小得意。
但那脚步声越听越不对劲。
声音很重,很实,啪嗒啪嗒的,不像是蔓蔓常穿的运动鞋或软底靴子,更像是硬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而且,步伐的频率也有点奇怪,不快不慢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。
他用眼角的余光,小心翼翼地往声音来源处瞥去。
昏黄的路灯下,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双鞋。
白色的小皮鞋,女士的,圆头,侧面有蝴蝶结装饰,但样式很旧,鞋面上沾着些已经干涸的泥点污渍,白色的皮质也泛黄发暗了。
蔓蔓很漂亮,家境优渥,生活精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