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韩立正在静室盘膝吐纳,忽闻外界传来阵阵惊呼。他心念微动,当即起身行至窗前,袖袍轻拂,一道青霞卷出,将那层淡金禁制化开。
窗扉“吱呀”一声自行推开。
韩立只向外一望,面色骤变,身形一晃已化为一道青虹破窗而出。几个闪动间,人已立于数百丈高空,举目向天穹深处望去。
只见原本高悬中天的七轮骄阳之中,竟有一轮周边浮现出诡异的灰斑,那灰暗正一点一点向中央侵蚀,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,正缓缓将日光掩去。
城中不论修士凡人、男女老幼,仰见这天象异变,皆面露惶惶之色。
虽说倚天城高层早已尽力封锁“五阳化月、大阵将熄”的消息,然风声终究渐传开来,一度惹得人心浮动。后来幸得四大宗门仅存的两位合体修士亲自现身,多方抚慰承诺,方才稍稍稳住局面。
可如今异象真现于天,众人心底那点不安,终究再度翻涌而起。
“韩兄,来得可有些迟了。”一声轻笑自殿门处响起,随即一道婀娜人影轻晃而出,正是面覆银具的银光仙子。
“原来是银光道友。”韩立神色平静,微微颔首,“方才韩某在外略观城中动静,林仙子与青龙道友安排得当,所幸未生太大骚乱。”
“师兄!”“韩兄!”
周六与苏澜二人一同现身。
约莫大半个时辰后,大殿之中高阶修士进出骤频,人人面色凝重,携着各式令谕化作道道遁光,疾射向倚天城各处。
不多时,城中各处钟鸣震天,声声冲霄,回荡不绝。
一队队披甲士卒与各色遁光如潮水般自城中涌现,纷纷涌向各处城头。与此同时,城中诸多僻静角落、建筑之间的空地上,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法阵自地下悄然浮现,阵光流转,明灭不定。
更有一些楼阁殿宇在隆隆巨响中形貌骤变,气势森然。
那些建筑或化为巍然巨人,或变作巨型战车、飞舟般的庞然之物。而位于城心的议事大殿,随着四周地面剧烈震动,竟自土中缓缓拔起,直升万丈,巍巍然悬于高空。
不止如此,殿身表面那些原本看似寻常的纹路,经一阵清风般的波动拂过后,骤然亮起,蜿蜒蠕动,交织成无数玄奥符文,五色流转,辉光生辉。
“嗡”的一声低鸣,一层凝厚的五色光罩自殿底浮现,倏忽暴涨,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。随即整座巨殿发出低沉鸣响,在绚烂霞光包裹中,化作一团耀目辉光,朝着某个方向破空而去。
巨殿化作的耀目辉光并未飞出多远,便在倚天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一座孤峰上空悬停。五色光罩缓缓敛去,露出大殿真容——却见殿身表面那些玄奥符文并未熄灭,反而如水银般流淌汇聚,最终在殿顶凝成一枚直径十余丈的巨型五色光轮。光轮缓缓旋转,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灵力波动,与天空中那七轮骄阳遥相呼应。
几乎在同时,倚天城其余六个方向,相隔数百里至千里不等,亦各有一座建筑所化的庞然巨物悬空而起,分别化为钟、鼎、塔、印、镜、幡六种形态,各绽奇光,顶聚光轮。
七座光轮气息相连,隐成阵势,将倚天城及周边千里范围隐隐护在其中。
“七星镇岳阵……”韩立立于高空,遥望那七座光轮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难怪倚天城能在魔族围攻下坚守至今。此阵借地脉天象之力,七阵眼互为犄角,攻防一体,确是不凡。不过……”
他目光落回天空中那轮正被灰斑侵蚀的骄阳,眉头微蹙。那灰斑看似缓慢,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扩张,灰斑边缘隐隐有紫黑色细丝蔓延,透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,与魔族魔气颇有几分相似,却又更加古老晦涩。
“韩兄也看出来了?”银光仙子飘至他身侧,声音凝重,“那灰斑之中蕴含的‘蚀日之力’,与古井封印泄露的气息同源。恐怕封印破损程度,比玄真道友他们预估的还要严重。‘五阳化月’之象提前显现,七星阵威力至少减弱三成。”
周六与苏澜此时也飞至近前。周六仰头观天,沉声道:“师兄,我方才以《大日焚天诀》感应,那轮‘病阳’周围的太阳真火正在被一种阴寒力量侵蚀转化。若任其发展,最多三日,此阳便会彻底转化为‘阴月’,届时七星缺一,大阵必破。”
苏澜点头补充:“妾身所修《九转寒水诀》对阴寒之气感应敏锐。那灰斑深处,似有某种沉睡的意识正在苏醒……极不安稳。”
韩立默然片刻,忽然问道:“玄真道友与炎阳道友此刻在何处?”
银光仙子答道:“二位道友正在城中‘地枢殿’主持修补封印的最后准备。青龙道友与林仙子则分别坐镇两处阵眼,稳定人心。韩兄可是有了应对之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