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张口一吸,将两枚血晶吞入腹中!他气息瞬间暴涨,面容骤然苍老了数十岁,眼角皱纹横生,但眼中血芒却炽烈如焚!周身更是爆发出远超先前的恐怖魔威,竟隐隐达到了合体初期的层次!
“以两道分身为代价强行提升……倒有几分决断。”韩立眸光微动,按下的手掌却无半分停顿。
“血海无涯·遁!”吞下血晶的少年双手结印,周身毛孔同时喷出血雾,瞬间将他与小舟笼罩。血雾翻滚,竟于凝固空间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微裂痕,眼看就要裹着小舟没入其中!
“周师弟!”韩立低喝。
“明白!”周六早有准备,右手猛然一扯锁魂链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缠在血色宝塔上的锁魂链骤然收紧,链身雷纹次第亮起,狂暴的辟邪神雷之力顺着链身疯狂涌入塔中!
“啊——!!”
塔内传来凄厉惨叫,赫然是那被锁魂链侵入识海的少年分神发出的哀嚎!塔身血光骤黯,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焦黑雷痕!
与宝塔心神相连的为首少年亦是身形剧震,七窍同时飙血,刚刚撕开的血雾裂痕剧烈波动,竟有溃散之象!
趁你病,要你命!
韩立掌心的灰色符文终于落下,无声无息地印在血雾之上。
“噗……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。
那团翻滚不休、蕴含着庞大血魔之力的血雾,如同被无形巨掌按住的蜡烛火焰,骤然熄灭、消散。
血雾散去,露出其中景象——血色小舟已然灵光尽失,如同凡木般静静悬浮。舟上,那吞下血晶、强行提升的少年半跪于地,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,边缘光滑如镜,内中空空如也,仿佛连血肉神魂都被那灰色符文彻底抹去。
他艰难抬头,死死盯着韩立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眼中血色却迅速褪去,化作一片死灰。
“血光……大人……不会……放过……”残音未绝,身躯已化作飞灰飘散。
那尊七色宝塔亦灵性大失,哀鸣一声,缩回尺许高下,“当啷”坠落舟中。
周六飞身上前,一把抄起宝塔与血色小舟,同时锁魂链一抖,从塔中扯出一道黯淡虚幻、不住挣扎的血影——正是那名被雷力重创的少年分神。
“师兄,这分神如何处理?”周六将血影封入一只玉瓶,递向韩立。
韩立接过玉瓶,神识一扫,沉吟道:“血光圣祖的分身之术颇为玄妙,此分神虽已受创,但内中或许留有关于魔族动向或古井封印的线索。暂且封存,回头交给玄真道友他们搜魂一探。”
他目光扫过下方因圣祖分身陨落、尊者败亡而陷入混乱的魔族大军,又望向倚天城方向——那里,七座光轮依旧高悬,但其中一座的光芒已明显黯淡,天空那轮被灰斑侵蚀的“病阳”亦越发晦暗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血光老魔虽未亲至,但连损分身与尊者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韩立收起玉瓶与虚天鼎,对周六道,“我们先回倚天城。修补封印,刻不容缓。”
周六重重点头。二人化作青、蓝两道遁光,毫不停留地朝倚天城疾射而去。
身后,魔族大营溃乱如潮。主帅陨落,尊者败亡,十余万魔族大军群龙无首,加上方才韩立与骨焰分身大战的余威震慑,竟无一人敢追击。
然而,就在韩立二人身影消失在天际不久——
魔族大营最深处,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隐秘祭坛上,供奉着的一盏青铜古灯,灯芯处一点惨白火焰忽然剧烈跳动。
火焰中,缓缓浮现出一双冰冷、愤怒、充斥着滔天杀意的猩红眼眸。
虚空中,回荡起一声只有祭坛周围数名最核心魔族长老才能听见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语:
“韩立……虚天鼎……好,很好……”
“待本圣祖真身降临……定要将你抽魂炼魄,将你人族……屠尽杀绝!”
火焰暴涨,旋即熄灭。
祭坛之上,只余一缕淡淡青烟,以及那令人骨髓生寒的、挥之不去的怨毒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