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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,可他用手指摸着书页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后世的消息又来了。
“里长,您要去海外了?”
魏昶君摸到笔,在书页上慢慢地写:“是。”
后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写:“里长,您知道吗?历史记载,您这次去海外,失败了。启蒙会、民会、复社,他们联合起来,把您挡了回来,您回到洛阳之后,身体就彻底垮了,不到一年,您就走了。”
魏昶君的手停在纸面上,停了很久。
后世继续写:“您走了之后,红袍天下彻底分裂了。启蒙欧洲、中東民会、南洋复社,他们都成了独立的国家。
民权中枢只撑了不到十年,就被各方势力瓜分了,农会散了,农民又回到了从前。您打了一辈子的仗,最后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魏昶君的手开始颤抖。他放下笔,闭上了眼睛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他想起落石村的那面旗,想起济南府的那场血战,想起北平城,想起李自成、张献忠、阎应元、青石子,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。
想起王厚、瓦西里、牛犇、林向北,想起那些还在替他打仗的年轻人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,慢慢地写。
“那又如何?”
后世愣住了:“里长,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那又如何?历史说我失败了,我就真的失败了?历史说我什么都没留下,我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?”
他顿了顿,继续写。
“我留下了一个东西。我留下了一个念想。
一个农民也可以站起来的念想,就算我死了,就算民权中枢散了,就算农会倒了,那个念想也不会灭。它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把它捡起来,继续走下去。”
后世沉默了。
魏昶君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“后世怎么评我,我不在乎,我在乎的是我活着的时候,有没有对得起那些跟着我的人。有没有对得起那些种地的农民,有没有对得起我自己的心。”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第二天一早,魏昶君召集了所有人。
牛犇、马三炮、李大山、刘大柱、周世农、林向北,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代表。
会议室里站满了人。
魏昶君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,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,可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划着。
“牛犇,你留在洛阳,我不在的时候,中原的事,你说了算。”
牛犇愣了一下:“里长,您不是说让我陪您去吗?”
“你陪我去,谁守中原?”
魏昶君的声音很平静:“马三炮陪我去,三炮,你敢不敢?”
马三炮站得笔直:“里长去哪,我就去哪!”
“好。”
魏昶君又转向周世农:“世农,民权中枢的事,你负责。那些州府的代表,你安抚好。答应他们的事,我会做到,可他们要记住他们答应我的事。”
周世农点头:“里长放心。”
魏昶君又转向林向北:“向北,你回红袍美地,告诉王厚。我很快就会去帮他,让他再撑一阵子。”
魏昶君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完了,然后站起来,拄着拐杖,慢慢地走到门口。
“满囤,车准备好了吗?”
李满囤站在门口,声音有些哽咽: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院子里,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。
马三炮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等着里长。
魏昶君走出办公楼,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,一步一步地走向汽车。
李满囤扶着他,不敢松手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牛犇、周世农、林向北,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代表,他们没有人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里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