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为表诚心,虞声笙在半个月里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六座寺庙。
供奉,祈福,捐香油钱,那叫一个出手大方。
名声在外,惹得那些寺庙的大小和尚看见威武将军夫人都眉笑颜开。
虞声笙腹诽:谁说出家人四大皆空来着,这不是一样摆脱不了黄白之物的诱惑嘛!
玉浮对此痛心疾首,说她一个学道的,居然这么信奉别家信仰,简直算得上欺师灭祖。
虞声笙轻飘飘一句话就怼得对方哑口无言。
“我给祖师爷镀了金身,你呢?”
这话真让玉浮不知怎么接。
“你有钱,你了不起!!”骂了两句,他一甩袖子走人。
回到自己屋中,见小徒儿命人送来的酒菜糕饼,玉浮又把刚刚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——“还是徒弟好呀。”
对于前后两幅面孔,虞声笙表示习惯就好。
玉浮向来如此。
小的时候,师徒俩一块去偷瓜。
偷之前玉浮各种骂骂咧咧,无非是怕自己被抓,形象难保;可要他真的放弃,他又办不到——怎能让虞声笙独自一人享用?
寺庙得了虞声笙的香火钱,自然尽心尽力。
没过多久,京中的人都知晓威武将军夫人担心出行在外的丈夫,几乎都魔怔了。
有交好的人家请虞声笙去闲谈吃茶,期间府上的太太奶奶多有宽慰。
虞声笙便用帕子擦了擦眼角,苦笑道:“纵然我能耐,可也担心我男人不是,这辈子不就指着他一人了么,叫你们笑话了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女眷都讪讪笑着,顿觉有理。
是啊,虞声笙再厉害,也还是一介女流。
人家担心丈夫,是情理中事。
那一日,依旧是大学士府设宴。
慕淮安不知何时来的。
长而宽的游廊被他高大的身影堵着,反而显得逼仄起来。
虞声笙不喜欢他这样,微蹙的眉心酝酿着几分不快。
“你别担心他。”慕淮安干巴巴吐出几个字,“闻昊渊的本事不在我之下,此番远行是奉命行事,必然能建功立业,你就等着他平安凯旋。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先后悔了。
是疯了么?
他居然担心虞声笙牵挂另一个男人,跑来跟她说这些话。
简直不像他!
虞声笙:“我们夫妻之间,互相关怀担忧是寻常事,不劳烦义兄挂心了。”
顿时,一片苦涩从心头蔓延到口中。
苦得他一时间开不了口。
她说……我们夫妻。
时隔数年,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。
那几年被她纠缠的岁月,到了今日竟成了他念念不忘的温馨。
时时从记忆的苦海里翻腾出来,供他怀念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几步。
虞声笙却像是早有防备,忙往后退了一大截。
她身边两个丫头,金猫儿和今瑶更是如临大敌,护在自家夫人的跟前。
“还请少将军自重,莫要上前了。”今瑶道。
慕淮安的视线穿过二人,落在虞声笙的脸上。
她似乎没有变。
依然那样平淡清冷,但昔日眉眼间刻意伪装的乖巧已荡然无存。
清秀的眉峰配上细致的眼线,她像极了一把藏匿多年、锋芒毕露的宝剑,隐隐透着森寒。
“你……骗得我好苦。”慕淮安笑了。
虞声笙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慕淮安愣住了。
巨大的耻辱感笼罩全身。
霎时,一团火从心底窜起,他放声道:“你最好盼着闻昊渊能早日回来,如果他没能平安归来,我一定会把你掳回府里!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!”
“虞四,骗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