阘如此又过几日。
中原的极寒来得猝不及防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,将整个江夏郡太平道大营裹进一片冰封世界。
苦求了整整一年。
雪终于来了。
但不是人们想要的一种方式。
帐篷是粗布所制,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。
雪花从缝隙钻进帐内,落在士兵们单薄的衣衫上,融化成冰碴。
刺骨寒风吹拂冻得人牙关打颤,逐渐麻木。
太平道的士兵大多是流民出身,衣衫本就破旧单薄,入冬后更是难以御寒。
起初他们还能靠柴草取暖,可剩余的柴禾只够青龙中军帐使用,普通士兵只能蜷缩在帐篷角落,相互依偎着抵御严寒。
柴米油盐,柴永远占第一位。
极寒的天气,没有柴火,老百姓在冬天连一天也撑不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名老兵蜷缩在角落,嘴唇冻得发紫,浑身不停颤抖。
他身旁的同伴早已没了气息,僵硬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厚雪,脸上却残留着一种极为舒适的表情。
——人在冻死前,其实是感受不到痛苦的,反而会觉得无比舒服,飘飘欲仙。
这样的场景在大营中随处可见。
一夜之间,冻死饿死的士兵便达数百人,尸体被拖出帐篷,堆在营外,很快就被大雪掩埋。
“天师!再这样下去,士兵们撑不住了!”
一名将领冲进青龙的中军帐,哭道:“昨夜又冻死三百余人,还有不少人冻坏了手脚,根本无法持械作战!”
青龙坐在案前,面色铁青。
他看着帐外漫天飞雪,眼中满是绝望。
极寒天气来得太过突然,他根本来不及准备御寒物资,如今粮草虽还充足,可严寒带来的伤亡,比战场厮杀还要惨烈。
“衣服!有没有办法弄到衣服?”青龙厉声问道。
暗影护法摇摇头,沉声道:“襄阳已破,周边城镇尽归周礼,我们根本无处筹措。城中百姓的衣服、柴火本就紧缺,早已被我们搜刮一空,可也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青龙怒拍桌案:“周礼那边怎么就春风得意的?他的大军难道就不怕冷吗?”
他哪里知道,周礼早已料到极寒,提前让青山堡批量制作棉衣,运来煤炭。
如今他的将士们身着厚实棉衣,柴火、煤炭充足,在襄阳严阵以待,士气高昂,与太平道这边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。
正这时。
一名士兵踉跄着闯入帐中,跪倒在地:“天师……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,有人想要投降……”
“谁敢投降!”青龙眼中闪过狠厉:“传令下去,凡敢言投降动摇军心者,立斩不赦!”
“另外……再将中军帐的柴禾分出一半,给前线士兵取暖吧……”
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一半的柴禾根本无法覆盖所有营寨,严寒依旧在吞噬着太平道士兵的生命。
越来越多的士兵失去了抵抗的意志,心中满是绝望。
青龙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,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不等周礼攻城,大军便会自行崩溃。
“看来,只能看玄武能不能刺杀成功了,一旦得手,我便率军杀出去,直取敌军!”
玄武早已上路了。
但是依旧没有消息传来。
这让青龙和暗影无比难受。
……
三更时分。
襄阳城的积雪已没过脚踝,守城将士裹着棉衣、穿着布鞋,警惕地巡逻着。
城墙之上,火把在风雪中摇曳,狂风怒吼呼号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下,竟是踏雪无痕!
玄武长老!
他身着单薄的黑衣,身形挺拔,脸上没有丝毫寒意,一身肌肉虬结,先天真气运转之下,寒气难以侵入体内。
玄武仰头望了望高耸的城墙,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城墙砖缝,身形如猿猴般快速攀爬而上。
守城将士注意力已至极点,竟未察觉有人攀城。
玄武长老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头,身形一闪,两名巡逻士兵应声倒地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他身形一晃,跃下城墙,衣袂纷飞,呼啦啦直响。
噗——!
然而落地时,却如小猫跳下不高的墙,轻飘飘,只在雪地上踩出两个脚印!
如此功力,跃下数丈高墙而丝毫不受伤,这便是先天境界,这便是横练高手!
玄武面色紧绷,如一道黑影般朝着县衙奔去。
襄阳城县衙,灯火通明,有朱大壮带领三百名亲卫值守,戒备森严。
“什么人?”朱大壮察觉到异动,厉声喝问,手中长刀出鞘。
玄武长老不答,身形猛地加速,双拳紧握,朝着亲卫冲去。
拳头带起呼啸的劲风,与空气摩擦,竟发出沉闷的声响!
一名亲卫挥刀砍来,玄武长老不闪不避,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一刀。
“当啷!”
长刀砍在玄武身上,竟被弹开,刀刃卷口。
哗——!!!
全军大惊!
那亲卫大惊失色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玄武一掌拍在胸口,口吐鲜血倒飞出去,当场气绝!
“有刺客!”朱大壮高声示警,纷纷围了上来!
亲卫们长刀挥舞,形成一道刀墙,牢牢护在大门前。
玄武长老面无表情,横练功夫催动到极致,浑身肌肉贲张,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光泽。
他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,拳脚并用。
亲卫们的刀砍在他身上,只发出“当当”的声响,根本无法伤他分毫,反而被他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骨断筋折!
“好厉害的横练功夫!”
周礼听到动静,立刻起身冲出来,见这般情况,大为吃惊。
解悬尺瞬间变形为长枪,迎面冲杀上来。
此时,石猛、李月瑶等人也闻声赶来,看到眼前的景象,皆是大惊失色。
只见一名黑衣男子在亲卫中横冲直撞,如入无人之境,亲卫们根本无法抵挡,伤亡惨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