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退休老工程师的信,被快递送到公司。
信是用钢笔写的,字迹有些颤抖,但一笔一画都很清楚:
“阎总,我今年七十二了,在‘振华’干了二十年。退休后回了老家,种地养鸡。看到公司的消息,心里难受。我没什么本事,就会修机器。如果需要,我随时可以回去。不要工资,管饭就行。”
阎解放把信看了三遍。然后,他拿起电话,拨了信上留的号码。
接电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喂?”
“老张师傅,我是阎解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“阎总,我……我还能干。”
“能。”阎解放说,“您回来吧。咱们一起干。”
“振华”被列入实体清单的消息,在国内引发了巨大反响。
不只是“振华”自己,整个中国科技界都感受到了寒意。
那些依赖进口芯片的企业,开始恐慌。
那些没有技术储备的公司,开始焦虑。
那些习惯了“买买买”的人,开始反思。
但阎解放的公开信,像一剂强心针,打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很多企业开始自查——自己的供应链安全吗?
自己的核心技术自主吗?
如果被断供,自己能顶住吗?
那些有远见的企业,开始加大研发投入,布局国产替代。
那些有准备的企业,开始启动自己的“备胎”计划。
那些还在犹豫的企业,被“振华”的遭遇惊醒,开始行动。
半年后,“振华”挺过了最难的时期。
龙芯国际的工艺,在“振华”的帮助下,提升了一代。
14纳米,稳定量产。
7纳米,开始试产。
赵总打电话来报喜,声音里带着笑:“解睇,成了。”
华大九天的软件,在“振华”的使用反馈中,迭代了三个版本。
功能越来越强,界面越来越好用,用户越来越多。
他们的工程师小刘发来消息:“阎院长,我们的软件终于不卡了。谢谢你们。”
上海微电子的光刻机,在“振华”的测试中,精度提升了20%。
从90纳米到65纳米。
陈总站在光刻机前,摸着那台机器,像摸自己的孩子:“还差得远,但至少,能用了。”
更重要的是,经过这次危机,“振华”的团队更团结了。
那些抱怨的人,不再抱怨。
那些骂娘的人,不再骂娘。
因为他们知道,抱怨没用,骂娘没用。
只有干,才有出路。
庆功会上,阎解放站在台上,看着那些和他一起熬过来的员工。
他们的脸上有疲惫,有沧桑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深,“谢谢大家,和我一起,熬过了最难的时候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“有人问我,怕不怕?说实话,怕。”阎解放说,声音有些哑,“但怕,也要干。因为我们是‘振华’人。‘振华’两个字,不是白叫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‘振’是振兴,‘华’是中华。我们做的,就是振兴中华的事。”
掌声更响了。
有人站起来,有人举起拳头,有人流着泪喊:“振华!振华!”
那天晚上,阎解放回到家,看到父亲坐在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银白的头发亮亮的。
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
“爸,我们挺过来了。”他在父亲身边坐下,声音很轻。
阎埠贵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伸手拉住儿子的手,那双手瘦瘦的,骨节突出,但很有力。
月光下,老人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解放,你长大了。”
解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