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跟在白氏的身边出去后,走了老远后才低低开口:“从前我们过来问安,老夫人与婆母还要说许久的话,说说笑笑的,还时不时问问几位爷的事情,又关心姑娘们的规矩和亲事,就连我的复哥儿老太太偶尔也乐呵呵的去抱。”
“如今五婶来了,老太太早上也不怎么留婆母说话了,就连我们也一并叫出来,好几日都是单单只留了五婶,也不知单独要说些什么话。”
白氏脸上的神色早已经不好看了,看了眼崔氏,低声道:“老太太将你五婶送进宫学规矩,你以为是学什么?”
“老太太不放心我教她管家的本事,将她送进宫让皇后娘娘教呢,还能让她在宫里长见识,见世面。”
“外头人看她进了宫,跟在皇后娘娘身边,大家眼里都看着呢,不喜欢能让她住进宫里,日日在自己跟前儿?”
又冷哼了声:“老太太是可以偏心,可偏偏要这样偏心,叫人心里头实在想不开。”
崔氏看着白氏的脸色,就又过来低低劝着:“我瞧着五婶寡言少语的,也不一定能得老太太欢心呢。”
“真要论起管家的本事,她定然是不如婆母的。”
白氏的脸色阴了阴,淡淡道:“不如又怎么?老太太非要提着人往这个位置上坐,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说着白氏将崔氏怀里才一岁的复哥儿抱过来抱进怀里,笑着逗了逗,又淡淡道:“且瞧着吧。”
这头季含漪被留在沈老夫人那儿,光是瞧着沈老夫人那脸色,便知晓又是好大一场应付。
只见这时候沈老夫人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还稍显得和熙的脸色,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冷淡。
她将手上的茶盏往旁边一放,清脆又不小的声音响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,季含漪心里微微一提。
沈老夫人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季含漪,冷哼了声又道:“我让你跟着你嫂嫂管家,你心里有意见?”
季含漪稍疑惑沈老夫人的意思,摇头道:“儿媳没有意见。”
沈老夫人就不冷不热的抬眼:“那你嫂嫂让你去管厨房,你怎么又推三阻四的,还让阿肆来我这儿说?”
“你倒是枕边风吹的好,往后这府里有任何事,我倒是不敢使唤你了,一使唤你,你往阿肆那儿去告状,说我这个婆母的不是,是不是?”
说着沈老夫人的声音微微提高:“我看你进宫去学规矩,什么规矩也没有学会,倒是想挑拨我与阿肆的母子关系了?”
“让阿肆为了维护你来和我顶撞,你就高兴了是不是?!”
季含漪全不知晓沈老夫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,她依旧姿态恭顺着,声音很平稳:“还请婆母示下,儿媳不明白婆母的意思。”
沈老夫人冷哼:“不明白?”
“好我问你,你是不是推辞了管厨房的事情。”
季含漪点头:“儿媳最近的确不得空,皇上让儿媳画《百芳图》的事情还未开始,儿媳是打算画好再去接手的。”
这话一落下,沈老夫人就冷哼:“即便你要画,又影响了你管厨房的事情了?”
“那你嫂嫂一个人管了这一个府里的事情又是怎么管下来的?”
“大长公主还说你管家的本事不会差,我如今可一点没看出来。”
“现在还只是厨房那么一点的事情你都管不过来,往后让你全都管,你还能管的过来?”
“甚至你今早还让阿肆过来与我说这件事,怎么,你就没张嘴了?”
一桩桩的质问下来,要不是季含漪心里早有准备,几乎都快接不住。
她不着急厨房的事情,是厨房刚出事,发卖惩治的人是最多的,难免有对他有怨气,缓几日,等情绪落下去了,她万事好安排。
不过她也知晓,沈老夫人应该是强势的人,若是据理力争,怕是也得不了什么好,再有她也是能明白些长辈最喜欢看什么样子了。
她低着头,做出低眉顺目又乖巧的样子,让沈老夫人发泄完又才低声的开口:“倒不是儿媳推辞管厨房的事情,因是皇上的吩咐,儿媳不敢有怠慢,只是怕两头顾着两头都没做好,这般才与嫂嫂说推辞几日,想先将皇上的吩咐做完了才是。
“也不是儿媳有意怠慢,儿媳也知儿媳是刚接手,也想一心一意的去做好,万事做得母亲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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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想着事事应该侯爷做主,便将这件事说与了侯爷,也是想问问侯爷的意思,但儿媳也不知晓侯爷与母亲说了这事。”
说着季含漪的姿态更低,微微低头,声音恳切:“此事全是儿媳没有做得周全,即便有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,也该紧着府里头的事情的。”
“等待会儿儿媳便去找嫂嫂请教管厨房的事情。”
沈老夫人看着季含漪这听话的态度,也不犟,轻声细语的全都认下来,便是想对着她发脾气,又不知晓该怎么发。
她说的由头其实也在理,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,其实也是对季含漪的器重,她这般考虑也有道理。
其实今早沈肆来就是特意与她说了这个事情,说季含漪这些日病才刚好,让先不要累着了季含漪,让季含漪一桩一桩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