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赞干布、论钦陵等吐蕃人更是脸色大变,齐齐看向禄东赞。
禄东赞也愣住了。
他抬头,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。
李世民也正看著他,眼中没有嘲弄,没有轻蔑,只有真诚的欣赏和……惜才之意。
这一刻,禄东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有屈辱,有挣扎,也有……一丝隱秘的动摇。
殿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眾目睽睽之下,禄东赞却避开了天子的目光,视线转向了另一侧——林平安!
此刻的林平安正和李承乾兄妹几个聊得兴起,李明达捂著嘴笑,李治眼睛瞪得溜圆,李承乾和李泰也是面带笑意。
桌上杯盘狼藉,气氛轻鬆愉快。
可当禄东赞的目光投来,当殿內眾人的视线也隨之聚焦时,林平安愣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酒杯,抬眼看向禄东赞。
下一刻,禄东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:“林侯,不,此刻应称您为京兆郡公了!”
林平安一愣,隨即反应过来。
他放下酒杯起身,朝禄东赞拱手道:“禄大相客气了!不!应称你为西海郡公府属臣才对——毕竟西海郡王已在长安定居,您这位旧臣,也该有个新身份了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,暗指禄东赞已是“亡国之臣”。
禄东赞面色不变,只是深深看了林平安一眼,正色问道:“我有一问,想请教京兆郡公!”
“请讲!”林平安神色从容。
禄东赞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板,正色道:“大唐与吐蕃,相距六七千里,山高路险,高原苦寒!”
“纵然此番吐蕃战败,王庭被破,赞普被擒,可大唐想彻底將吐蕃归於疆域,长久统治——无疑是痴人说梦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內眾人:“吐蕃反叛,是迟早之事!”
这话一出,殿內落针可闻,眾人色变。
李世民的脸色骤然阴沉。
因为禄东赞说的……是实话。
而且是血淋淋的、无法迴避的实话。
禄东赞不疾不徐,继续说道:“曹魏打服鲜卑,可曹魏末年,鲜卑再次崛起,终成西晋大患!”
“前隋文帝分化东西突厥,打服后册封,可隋煬帝时突厥復叛,围煬帝於雁门!唐初,突厥仍为大患!”
他看向林平安,眼神锐利:“前车之鑑,歷歷在目!不知京兆郡公对此……有何看法!”
诛心之问!
这绝对是诛心之问!
禄东赞的用意再明显不过——你林平安不是立了灭国之功吗不是被封为郡公吗
可这功勋是虚的!你打下来的土地,大唐根本守不住!迟早要丟!那你这功勋,还有什么意义
这是在质疑林平安的功勋,怀疑大唐的能力,更是在打李世民的脸!
你贏了又如何我吐蕃迟早有崛起之日!一时胜,不代表永远胜!
殿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一眾文武大臣都眉头紧皱。
就连魏徵、房玄龄、长孙无忌等顶级重臣,此刻也是面色凝重。
他们没想到禄东赞对中原王朝的兴衰歷史竟然研究的如此透彻!
而且如何妥善安置突厥遗民,他们都还没处理好。
高原上的吐蕃距离更远,环境更恶劣,民风更彪悍——怎么管
李丽质、高阳等一眾女眷也不禁握紧了粉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