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可能悄然改变地形,形成新的险地或绝路。
他们数次遇到地图上未曾標註的、突然横亘在眼前的巨大冰裂缝。
深不见底,黑黢黢的,散发著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悽厉风声,必须耗费极大心力绕行。
也曾误入一片看似平静,冰面光滑如镜的区域,实则地下布满了无形无质。
却能在瞬间將血肉冻结成冰粉的“冰魄寒流”,林凡刚踏入边缘就感觉灵力运转几乎停滯,血液都要结冰。
幸亏紧隨其后的青冥上人及时出手,袖袍一卷,精纯磅礴的乙木灵力化作暖流。
强行驱散侵入林凡体內的寒气,才险险將他拉回,两人狼狈后退,另寻他路。
青冥上人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跟在林凡身后数丈处,只有当遇到无法避开的麻烦时才会悄然出手。
或是袖袍看似隨意地一卷,一抹淡若不见的青光闪过。
便將一头从冰层下突然扑出的、形似巨型蜈蚣却长著透明冰晶翅膀的二阶妖兽“霜翼冰蚣”无声无息地绞杀成数段,尸体还未落地就被寒气冻成冰渣。
或是屈指朝某个方向轻轻一弹,一缕细若髮丝、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去。
百丈外一头正在冰丘上徘徊、散发著三阶妖兽气息的“冰魄魔狼”便突兀地僵住。
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,轰然倒地,妖丹已被剑气同时绞碎。
他出手举重若轻,精准狠辣,往往在林凡还未完全察觉危险时,威胁便已消弭於无形。
展现出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控制,让林凡心底寒气直冒。
这份眼力、经验和深不可测的修为,太可怕了。
时光在寂静、紧张、步步惊心的赶路中流逝,转眼已过去半月有余。
两人昼伏夜出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儘量避开地图上標註的强大妖兽巢穴和已知的凶险绝地。
饶是如此,也遭遇了数次有惊无险的小规模战斗,主要是被一些感知敏锐的寒渊原生妖兽发现。
这些战斗大多由林凡在青冥上人掠阵下解决,既是磨礪,也是节省青冥上人的力量。
林凡將混沌灵力的诡变与强悍发挥得淋漓尽致,配合越来越纯熟的术法,倒也能应付得来,只是精神时刻紧绷,消耗极大。
这一日,他们按照地图指引,行至一片地势相对平坦开阔、但布满了无数嶙峋黑色冰岩的冰原。
这些黑色冰岩不知是何材质,坚硬无比,形状千奇百怪。
有的如利剑指天,有的如恶兽盘踞,有的扭曲如挣扎的人形,在昏暗天光下投下大片大片狰狞扭曲的阴影,让这片冰原显得格外阴森。
空气中,除了惯常的冰寒与死寂,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息,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长久停留留下的標记,並不浓烈,却挥之不去。
堪舆图上,这片广袤的区域被標记为“黑冰岩区”,路径需要从中间相对稀疏的区域穿过。
抵达对面的一片被標註为“相对安全”的冰川峡谷,那里是通往下一个標记点的捷径。
连日赶路,精神高度紧绷,加上时刻抵御酷寒与煞气侵蚀,两人消耗都不小,神色间都带著一丝疲惫。
尤其是青冥上人,之前激战冰晶巨猿王留下的暗伤似乎並未完全痊癒,加之一路为林凡保驾护航。
频繁暗中出手解决一些棘手的潜在危险,此刻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,气息也略显虚浮。
不再如之前那般渊渟岳峙,显然状態並非最佳,需要休整调息。
恰在此时,两人强大的神识几乎同时微微一动,扫到不远处。
一堆巨大冰岩交错形成的缝隙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、被阴影笼罩的冰窟中,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生命波动。
那波动带著新生的稚嫩气息,微弱而纯净,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出於警惕,两人悄然靠近。只见冰窟內铺著些许乾燥的,不知从何处衔来的暗红色苔蘚。
一只刚刚破壳不久、体型仅有脸盆大小、通体覆盖著淡蓝色、宛如最纯净冰晶雕琢而成甲壳的小兽,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那里。
它头颅似鱷,吻部粗短,布满细密的淡蓝色鳞片,眼睛还未完全睁开。
显得有些懵懂,尾巴粗长如鞭,末端带著骨质的尖刺,四只爪子虽然稚嫩。
但爪尖已经颇为锋利,背甲上有著天然的,如同寒冰裂纹般的瑰丽纹路。
正是寒渊中颇为罕见的妖兽“冰岩鱷龟”的幼崽。
观其气息,仅相当於一阶妖兽,微弱而纯净,似乎与父母失散了,在这冰冷巢穴中显得可怜而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