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著最后生命之火凝聚成的凶光。
两只巨大的手掌带著腥风,直直抓向陈冬河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但它抓了个空!
陈冬河提前那零点几秒的后撤,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扑击。
而白猿刚跃起,就看到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朝著自己面门飞来。
正是这东西,让它承受了刻骨铭心的痛苦和致命的创伤。
恐惧压过了愤怒!
白猿喉咙里发出又惊又怒的怪叫,扑击的动作硬生生扭转为向后跳跃,试图远离那索命的玩意儿。
陈冬河头也不回,继续狂奔。
直到衝出近百米,感觉安全距离足够,他才猛地停下转身。
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喘著气,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。
好险!
这畜生果然在装死!
刚才那一扑,若是晚上半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冬河定睛看去,只见那颗大雷子落在雪地里,静静躺著,並未爆炸。
他刚才根本就没拉燃引信!
那只是一个空壳嚇唬物罢了。
白猿向后跳开,虚弱和失血让它无法保持平衡,重重地栽倒在地。
它死死盯著那颗没有爆炸的大雷子,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悲愤和绝望。
它望向陈冬河,凶残之色再次涌现,挣扎著还想爬过来。
可惜庞大的身躯只是徒劳地在雪地里刨动了几下,便再次软到,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。
“何苦来哉”
陈冬河远远看著,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,反而有些复杂。
“走得痛快些不好吗非要受这份零碎罪!”
他看著白猿那悽惨的模样,知道它这次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但他依旧不敢再轻易靠近。
“今天小爷我就跟你耗上了,倒要看看,你这最后一口气能挺多久!”
陈冬河索性也不急了。
他环顾四周,找了一处背风的小雪坡后面,直接就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他常用的,略显破旧的小马扎,稳稳地坐下。
接著,又搬出一块表面还算平整的青石板,用周围的积雪堆砌了一个简易的小火灶,將青石板架在上面,权当烤台。
然后,他像变戏法似的,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山羚羊后腿。
用他那把锋利的狗腿刀,嫻熟地削下几片带著厚厚脂肪的肥肉,又片下几块最鲜嫩的里脊肉。
做完这些,他才不慌不忙地收集了一些枯枝和易燃的松针,用火柴点燃。
火苗渐渐升起,驱散了周围的寒意。
青石板被火焰炙烤得逐渐滚烫,陈冬河用一根细树枝夹起肥肉,在石板上“擦”了几下。
“滋滋”声中,透明的油脂迅速融化,浸润了石板表面,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瀰漫开来。
他將嫩羊肉片铺在滚烫的石板上,肉片与热油接触,立刻发出诱人的“刺啦”声,边缘迅速捲曲,顏色由红转褐。
他又拿出李雪给他准备的、用熊油烙的饼子,放在石板边缘加热。
很快,混合著肉香、油脂香和麵饼焦香的复杂气味,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飘散开来。
他甚至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小酒壶,拔掉塞子,仰头抿了一口。
辛辣的烈酒顺著喉咙滑下,一股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,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就这样,坐在小马扎上,喝著烈酒,翻烤著羊肉和麵饼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只奄奄一息的白猿。
一边是悠閒的“雪地野餐”,一边是生命最后时刻的痛苦挣扎。
这幅画面充满了怪异的对比。